,总算给这片沉在黑暗里的山坳添了点儿暖意和光亮。
热腾腾的香喷喷的晚饭下了肚,人也好动物也好,都缓过了一口气来。
安姐吃饱了蝶蜜,又歇了这么一会儿,那副被掏空的蔫样儿总算是恢复了大半。
它重新爬回陆霄手上,动作看着明显已经比刚刚有力气些了。
陆霄估摸着它这是缓过来了,这才把憋了半天的问题重新提了出来。
“安姐,现在感觉好点了不?”
他凑近了些:
“你说的那个‘不太一样’……到底是咋回事儿?”
安姐没急着开口,只是抬起一条前足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陆霄仔细看。
陆霄借着篝火的光,凑近了,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
果然发现了一点细微的不同之处。
在安姐小小的、毛茸茸的蛛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珠子。
那珠子极小,不过米粒大小,圆溜溜的,通体是一种很纯净的、幽幽的蓝色。
在跳动的火光下,它安安静静地卧在那儿,泛着一层柔和而深邃的光晕,漂亮得不像是这世上该有的东西。
“这是……”
陆霄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安姐的语气里带着点儿疲惫过后的郑重:
-这是我做的‘容器’。
-那只小母老虎的意识体碎片,就装在这里面。
陆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碎片。
真的找着了。
就在这颗小小的、幽蓝色的珠子里头。
可下一秒,他就想起了安姐那句“不太一样”,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安姐,你之前不是说找着了碎片,就能读取它、能跟它交流吗?”
“怎么现在……把它装起来了?”
“出什么问题了?”
陆霄不是急性子的人,但是这会儿忍不住连声追问。
安姐沉默了一下。
-问题就出在这儿。
它缓缓开口:
-那只小母老虎的意识体碎片,保存得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又完整,状态又好……按经验看,这种状态的意识体碎片别说读取了,跟它痛痛快快唠上一场都没问题。
它顿了顿,八只蛛目里闪过一丝陆霄看不懂的情绪。
-但是它把自己关起来了。
“关起来?”陆霄一愣。
-嗯。
安姐轻轻挥舞了一下足肢:
-它处在一种‘自我封闭’的状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谁也不让碰的那种。
-类似于休眠。
陆霄怔住了。
自我封闭。
把自己关起来。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安姐前几天说过的那句话:
‘那只母老虎,被人害死,又被人剥皮拆骨泡酒。它多半是厌恶极了。所以它躲开了自己的皮,躲开了自己的骨头。’
雌虎躲开的,何止是皮和骨。
陆霄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那……”
他略有些艰难地开口:
“能把它叫醒吗?”
-能。
安姐答得干脆,可陆霄知道按安姐的这个说法,这个“能”后面肯定肯定是要接一个“但是”的。
果然:
-能是能,但我没法跟你保证叫醒之后是个什么后果。
-自我封闭是出于是它自己的意志,我要是硬把那扇门撬开……
安姐没往下说。
可那没说完的半句话里的意思,陆霄听懂了。
硬撬开一扇它自己死死锁住的门,谁知道会撬坏什么?
万一那点儿本就脆弱的碎片,经不起这么一折腾,当场就散了呢?
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所以我就没敢动它。
安姐小小地叹了口气:
-我花了老大的力气做了个容器,把它给好好保存了起来,带给你。
-我只是帮你的忙。这种事,得你自己拿主意。
陆霄沉默了。
篝火噼啪地烧着,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看着安姐头顶上那颗装着雌虎意识体碎片的幽蓝色的小珠子,只觉得这米粒大的东西仿佛有千斤重一般。
这是雌虎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活着”的东西了。
这是唯一一个可能让雄虎和它“说上话”的机会。
只这一个,碎了的话,就再也没有了。
他怎么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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