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奏疏也只是请朝廷议兵,他自己在辽东并未擅动。北廷使臣到了以后,他也只是让水师照原有的旨意巡海,更没有越过边线。”
萧昭翊抬眼看向他。
崔显正说到一半,突然觉得殿中几个人都在看自己,他顿时停了停。
萧昭翊脸上的笑意反倒更明显了,“崔卿这么急着替他说话做什么?朕又没说要罚他。”
崔显正顿时有些尴尬,旁边张甫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动了一下。
萧昭翊拿起第二封信,又看了一眼,“何况这一次,他判断得很对!”
话音落下,殿里的气氛也跟着变了。
萧昭翊起身走到舆图前,方才脸上的那点笑意已经完全收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京城一路移到山东,再越过辽东,最后停在高丽半岛。
“诸位方才算钱粮,算兵马,算高丽是不是值得大雍管,这些的确都该算。”
“可朕觉得,你们还少算了一样。”
唐纶抬起头。
萧昭翊指向东海,“大雍这么大的疆土,真正的国门究竟在哪里?”
殿内没人回答,因为都知道陛下话中有话。
“是西北边关?是辽东边墙?还是沿海那些炮台?”
萧昭翊摇了摇头,“可实际上又不止这些地方。”
“商船能不能平安出海,渔民敢不敢下船,百姓夜里听见海上有动静时,会不会先想着倭寇又来了……这些都一样关系大雍安稳。”
“台岛那一仗,大雍已经付过一次代价!”
殿中几人的脸色都慢慢肃然,当年台岛倭寇联军渡海,大雍虽然最终赢了,可岛上军民死伤数万。
那一座英烈冢,到现在都还立在那里。
萧昭翊显然也想到了那件事,“当年那些倭人为什么敢去侵扰台岛?”
“就是因为他们觉得隔着海,大雍管不到!”
“而今日又为什么敢进南府?因为他们觉得那里是高丽,大雍更管不到!”
“所以他们拿高丽人的港口修船,拿高丽人的粮养兵,再拿从大雍流出去的军械,回过头再去扣大雍的商船!”
他的声音也越来越沉,“今日他们只有四千人,十五艘船。我大雍朝廷也可以觉得高丽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便让他们继续养。”
“可等养到一万人,养到几十条船,再等他们把南港变成一处真正能屯兵、修船、囤粮的地方。到了那个时候,山东往辽东的船要经过他们眼前,大雍出海的商路也要经过他们眼前。”
“真等有一日,他们的刀已经架到大雍商船上,炮火已经打到沿海百姓头顶,再出兵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