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甚至还能看见匆忙打磨过的痕迹。
可常笑盈只看一眼，眼圈便重新红了。
“爹……”
常善德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我前几年不是给你刻过一只么？你那时候喜欢得很，日日都摆在窗前。后来爹也陆陆续续给你刻过别的，可你最宝贝的还是最早那一只。”
“前几日你跟我说喜欢狗娃以后，我心里一直乱得很，今日王家人又上了门，下午闲下来，便想着再给你刻两个。”
常善德看着女儿手里的木鸟，眼神慢慢软下来，“以前那一只，是爹希望你平平安安长大。”
“现在这两只……”他停了一下，声音已经有些发哑，“爹希望以后多个人陪着你。”
“遇到风，两个人一起躲。遇到雨，两个人也一起扛。”
“日子不一定天天顺，可只要两个人愿意往一处飞，总能把自己的窝过暖和。”
“爹能护你的这些年，已经护了。往后那几十年，爹希望有人接着心疼你。”
“可你也得记着，若哪一天飞累了，想回来歇一歇，爹娘这棵树一直都在……”
常笑盈再也忍不住，起身扑进了父亲怀里。
“爹……”
常善德身体僵了一下，女儿已经很多年没有像小时候一样这样抱过他了。
小时候她扑过来时，他一只胳膊便能把人整个抱起来，如今怀里的人已经长成大姑娘，他却下意识还是像当年一样护住她后背。
他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眼睛却越来越红，“都快定亲的人了，还哭。让狗娃看见，还当我这个当爹的舍不得把闺女给他。”
“那我也是你女儿。”
一句话出来，常善德彻底没了声音。
他只是抱着女儿，过了很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盈儿多大都是。”
小时候作为父母总盼着孩子快些长高、快些懂事，可真等她有一天能自己走出去，最舍不得的反而还是父母。
房门外，常夫人手里原本捧着一只新做好的首饰匣。
她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眼圈也慢慢红了。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悄悄退后几步，把门外守着的丫鬟也一起叫走。
有些话，当娘的平日里能说，有些话，却只有父女两个坐下来，才能真正说开。
今夜这间屋子，便先留给他们父女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