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儿……”
听到这个称呼的那一刻,萧昭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两个字很轻,甚至还夹着老人尚未完全平稳的喘息,可落进他耳中,却比这些年听过的任何一句话都清楚。
他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有听见父王这样叫自己了。
这些年恭王的神志越来越差,清醒的时候少,糊涂的时候多,有时候连自己身在哪里都分不清。
更多的时候,他看着萧昭衍那张圆润的脸,总会下意识喊一句“福根”。
萧昭衍从来没有纠正过。
一开始或许还会心里发酸,后来听得多了,也便习惯了。
老人喊福根,他就应。
老人问他今日有没有好好吃饭,他便说吃过了。
老人抓着他的手,说外面冷,叫他不要乱跑,他也会像小时候一样老老实实坐在旁边。
有时候恭王神志更混乱一些,甚至会拉着他的手说,等你娘来了,咱们一家人就回山西。
萧昭衍也只是笑着点头。
“好……”
只要老人高兴,认成谁都没有关系。
可此刻,那一声“衍儿”出来以后,萧昭衍反而不敢往前了。
他站在床边几步远的地方,手指一点点攥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这些年他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父王把他认成福根。
他真正怕的是有朝一日父王彻底清醒过来,看清楚眼前的人不是福根以后,会突然……讨厌他。
毕竟最开始的时候,他自己也知道,是因为这张脸与福根有几分相似,恭王才会隔着院墙多看他一眼。
是因为老人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才会让宫人将那个蹲在墙根底下捡半块点心的小皇子叫进去。
若没有福根,他或许永远不会走进那座偏院,更不会有后来那一声又一声父王。
所以萧昭衍偶尔也会想,若有一日父王真正清醒了,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些年占了另一个孩子的位置?
会不会厌恶他明明知道真相,却还是一声声叫着父王?
会不会觉得,他顶着与福根相似的脸,偷走了原本只该属于另一个孩子的那份疼爱?
甚至最后……会不会连那一声“父王”,都不愿意再应了。
所以老人喊福根,他便做福根。
只要还能留在这个人身边,只要那只手还愿意摸一摸他的头,只要老人还会问他一句“今日可有人欺负你”,他做谁都可以。
可现在……老人叫的是衍儿。
萧昭衍嘴唇动了几下,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堵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父王……”
恭王看着他,眼神依旧有些浑浊,却慢慢抬起了手。
“怎么……”老人喘了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
“还跟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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