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躺在榻上“养病”的人,此刻已经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
“兄长,不能再等了!现在外面已经有人说,是因为咱们不愿让新学进曲阜,又见王明远逼得太紧,所以才派人杀他。”
“还有人说……”
孔令修咬了咬牙。
“说咱们孔家嘴里讲仁义,背地里却连强弩和死士都养着!”
“更离谱的还有人说,这些弩箭根本不是为了王明远准备的,是孔家这些年暗中养兵,如今不过恰好先拿巡学大臣试了刀。再传几日下去,怕是连孔家准备谋朝篡位都要有人信了!”
孔令仪闭了闭眼,这才是最狠的地方。
他从听见刺杀消息的第一刻便知道,此事绝不可能是孔家人做的。
因为但凡孔家还有一个长脑子的人,都绝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杀王明远!
可外面的人不知道,更何况孔家前些日子的确一直在拖。
所有的因,所有的果,都已经有人替他们摆好了,只差这一场刺杀。
孔令修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大哥,我们必须立刻去解释!”
“现在只是曲阜在传,等那些外地士子离开,这些话用不了几日便会传到济南、应天、岳麓,最后传遍天下。到时候咱们再出来解释,别人只会觉得是孔家扛不住压力才出来撇清!”
“而且朝廷那边呢?王明远是奉旨巡学,如今在曲阜遇刺,陛下不可能不过问。若靖安司真的大批进曲阜查案,孔家到时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孔令仪终于睁开眼。
“解释?现在跑出去告诉所有人,此事与孔家无关,你觉得他们信吗?”
孔令修一下僵住。
孔令仪缓缓站起身,他昨夜才刚刚想好,今日便找个机会约王明远真正谈一谈新学。
结果还没等孔家开口,一把刀便已经从暗处伸了出来。
而且这一刀,刺的不只是王明远,它还把孔家最看重的清誉、圣门的名声,甚至曲阜与朝廷之间原本还能慢慢商量的余地,一起架到了刀锋上。
孔令仪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到了这一刻,他反倒彻底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刺客是谁派来的要查,孔家该不该解释也要想,可最关键的,还是王明远本人究竟怎么看这件事。
只要王明远认定孔家与刺杀有关,外面那些传言便再也洗不干净。
可若王明远愿意亲自开口……
孔令仪正想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管事甚至连通禀都顾不上,便快步冲到书房门口,脸上的神情又惊又怪。
“家主!”
孔令仪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管事喘了两口气,抬起头时,声音里依旧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
“王……王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