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将士及守城百姓名册,全部录入兵部忠烈档案,永久保存。
兵部、礼部共同编撰《镇远关守城忠烈录》,刊印存档。每岁春秋两祭,由当地官府主祭,费用由国库拨付。”
殿中一片安静,萧昭翊的声音继续传来。
“镇远关阵亡将士抚恤,在原定标准上再加三成。”
“伤残士卒,凡有劳动能力者,由当地军屯、官署安排力所能及之职,照常发放军饷。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者,由朝廷按月发放赡养银,直至终老。
阵亡将士子女,免赋税徭役十年。家中无力供养者,由当地官府资助读书。若有志从军,查明品行后优先录用。
守城战死百姓,依照军士抚恤之例,酌情发放。
此外,朕从内帑拨银十万两,专项用于镇远关忠烈祠修建和阵亡将士家属慰问。”
这一道道旨意落下来,殿内鸦雀无声。
许多官员都没想到,新帝竟会拿出这么大的力度安抚边军。
王二牛跪在地上,双手微微发抖。
他想起了牛大壮,想起了赵小顺,想起了那些跟在自己身边,喊着“将军先走”的亲兵,想起城墙上那个拿着父亲断刀的少年,想起那个失去孙子后,仍旧搬着石头堵城门的老人,想起太多太多已经叫不出名字,却在那两日一夜里死去的人。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迅速通红。
随后,王二牛跪地,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臣……替镇远关所有战死的弟兄,替那些伤残老兵,替那些失去儿子、丈夫和父亲的军户,谢陛下隆恩!”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陛下今日之恩,镇远军上下永世不忘!”
“边关将士,永世归心!”
萧昭翊看着跪在下面的王二牛,又看向殿中那些武将,过了几息,他才缓缓道:
“不是你们该谢朕,是朕该谢你们。”
“没有你们在边关流血拼命,朕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无法安心治理天下。”
殿中不少武将眼眶都红了,就连平日里总喜欢与武将争军费、争权责的文官,此刻也默默低下了头。
王明远站在队列之中,心中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带着镇远军和伤残老兵进京的目的,到这里才算真正达成。
虽然在不少人看来,此次陛下各方面的人心收买都亮在了明处,但不可否认,确实很是有效。
但陛下说得再好听,可话终究不能当银子花。
抚恤加三成,伤残军饷照发,遗孤免税读书,还要修忠烈祠、设忠烈司。每一项都需要银子,国库如今是什么情况,朝中谁都明白。
陛下的面子有了,军心也收了,可接下来,这笔银子从哪里出?
不过,没让众人等太久,文官队列前方,户部尚书崔显正忽然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