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有人小声议论:“这就是镇远军?看着……怎么这么惨?”
“可不是嘛,你看那个,胳膊都没了。”
“那个更吓人,半边脸都是疤。还有那个,半边身子都没了……”
“啧啧啧,真可怜。”
也有人反驳:“可怜什么?人家是打仗受的伤,是为国出力,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可怜?”
可这样的声音不多,更多的人只是远远看着,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王二牛骑马走在前头,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钱彩凤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别发火。”
王二牛闷声道:“我没发火。”
“可你脸都黑了。”
“我王家人天生就长得黑……当然,三郎除外。”
钱彩凤懒得跟他争,只道:“三郎早就说过,越往里走,越有人不懂。咱们让他们看见就行。懂不懂,是他们的事。”
王二牛沉默了一会儿,才默默点了点头,开口道:“我知道。”
王明远也知道,这些人对西北边军的陌生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懂感恩,而是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
看不见,就不会疼。
不疼,就不会急。
所以他必须把这些人带到京城去。
让京城的人看见,让那些坐在衙门里算账的户部官员看见,让那些只在奏报上看见“阵亡若干”“伤残若干”的朝臣看见。
让他们知道,所谓伤残,不是纸上的两个字,是活生生的人。
是少了一条胳膊还要吃饭的人,是没了一条腿还要养家的人,是瞎了一只眼还要被人嫌弃的人。
而那个年轻的小兵陈石头如今也一路低下了头,一直没再说话。
一旁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石头,听叔的,别往心里去。
咱们守关,不是为了让人感谢的。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安安稳稳种地、做买卖、过日子。
他们不懂,说明……说明咱们守得好!”
石头抬起头,看着老兵,最后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