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不住也得去。”白狼龇了龇牙,那口白森森的狼牙看着挺吓人,“我的眼睛看见了天市垣的东西,天市垣的东西也看见了我。我不去,它就会来找我。狼神血脉认路,比你们的马快。”
沈砚不再废话。他看了一眼霍斩蛟,霍斩蛟点了点头,翻身跳上马,黑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守外围。温姑娘的纸兵烧没了,我的人顶上。观星楼四周的黑鸦比这里只多不少。”
沈砚把顾雪蓑交给霍斩蛟。老家伙还在昏死状态,灰袍上全是冷汗,脸白得跟纸一样。霍斩蛟一把把他扛上肩,嘴里嘟囔了一句“比死猪还沉”。
苏清晏已经骑上马了。她坐在马背上,雪衣在月光下白得晃眼。沈砚翻身上马的工夫,她已经策马冲出去了。白狼紧随其后,四蹄踏在金箔铺成的地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月光照在白狼身上,皮毛流淌的光泽像融化的银子。
三道人影一道狼影,在月色里直奔旧京东北角的天市垣。
旧京的废墟在夜里看起来比白天更瘆人。断壁残垣被月光勾出诡异的轮廓,像一座座坟包。街面上全是瓦砾和枯骨,马蹄踩上去咔嚓咔嚓响。有些骨头还穿着盔甲,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一个骷髅靠在墙根,下颌骨大张着,像是在喊什么。喊了两百年,也没人听见。
沈砚的望气之瞳一直开着。
他看见旧京城废墟底下布满了黑气。不是弥漫的雾状,而是一根一根的,像血管一样交错纵横。那些黑气都在缓缓流动,流动的方向全都是天市垣。整个旧京地下的气运,在被什么东西源源不断地抽走。抽了两百年,还没抽干。
“谢无咎在这座城底下埋了东西。”苏清晏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飞起来,“不是阵法。是活的。”
沈砚心里一沉:“你怎么知道?”
“星盘告诉我的。”苏清晏一只手控缰,另一只手托着星盘。盘面上的星辰正在一颗一颗熄灭,像被人拿指头一粒一粒掐灭了。每灭一颗星,观星楼方向的天空就暗一分。
“它在吃星。”苏清晏说,“把大胤最后一点气运吃干净。”
观星楼残存的塔尖从一片低矮的废墟中探出头来。曾经二十丈高的观星台,现在只剩一个光秃秃的石墩子,上面斜插着半截木梁。木梁上挂着一串铜铃,两百年没响过了,锈得发绿。楼体坍塌的部分堆成一座乱石山,石缝里长出荒草和荆棘,在月光下投出乱七八糟的影子。
沈砚勒住马。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像某种花。但不是花香,是熏香,是女子闺房里那种精心调配的熏香。这味道不该出现在一座死城里,出现在一座塌了两百年的废墟里。
“有琴声。”白狼突然伏低了身子,耳朵紧贴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