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五百三十章 我把我爹留下的金子给他!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是还乡团。

    “站住!哪儿来的!”

    他不回头,加快脚步,往镇外的乱坟岗钻,到底叫人撵上了。

    还乡团有枪,他不敢叫栓子吃枪子,把孩子往一座塌了的坟头后头一推,自己转身迎上去。

    他伤着的身子,到底不利索。

    头一个扑上来的,他一刀剁翻。

    第二个的枪举起来,谭岩欺身进去,单刀贴着枪管削上去,把那只手连枪带指头削飞,反手一刀抹了脖子。

    剩下两个见势不好,掉头要跑,要去喊人。

    跑不得。

    一跑,整个镇子的人就都招来了,围追堵截,他带着个孩子根本走不掉。

    拼着伤腿,一个箭步追上去,刀光起落,两个人栽在坟头边上。

    四个人,全撂下了。

    他自己肩上的刀口也迸开了,血又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褂子。

    他喘着粗气,靠着坟头缓了好一阵,才回去把吓傻了的栓子拉起来。

    “没事了。走。”

    这一场,把最后那点底子也耗得差不多了,伤上加伤,他自己清楚,身子骨撑不了几回了。

    但镖没送到,勉力支撑。

    往南再走,地势变了,前头横着一条河。

    河面宽,水又急,没有桥,两岸来往,全靠渡口的几条渡船,这条河,是南下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谭岩远远望见渡口,心就凉了半截。

    渡口上人挤人,黑压压一片,岸边搭着个卡子,一队人把着,过河的一个一个盘查、放行。

    卡子旁的木桩上,照旧钉着那张一老一小的画影。

    中统早算准了。

    南下的人都得从这儿过河,守住一个渡口,比沿路撒网省事得多。

    退路也没了,谭岩回头看,来的那条道上尘土起来了,是撵着他们的人,追到后头来了。

    前有卡子,后有追兵,他攥紧了栓子的手。

    走到这一步,这趟镖,怕是栽了。

    渡口的人堆里,有一辆带篷的骡车,停在等船的队伍里,已经等了大半天,赶车的是个相貌平常的中年人。

    陈湛也在渡口卡了一天了。

    河就这一个渡口能过,渡船就那么几条,过河的人又多,排起了长队,卡子上盘查得又细,一天放不过去多少。

    他带着李清粟,车篷里那点伤情经不起折腾,更不敢往卡子上硬闯,李清粟一身伤,有枪伤,有拷打的伤,盖得再严,叫人掀开车篷细查就露了。

    他只能排着队慢慢等,等一个人少、查得松的空当,再混过去。

    车篷里,李清粟醒着。

    这几日吃了两粒小还丹,又得陈湛一路照看,她缓过来不少,能坐起来说几句话了。

    她掀开车篷一角,看了看乌泱泱的人群,又看了看赶车的陈湛,没说话。

    陈湛没看她,眼睛松松地扫着卡子那头。

    队伍前头,卡子边上,起了点动静。

    陈湛的目光扫过去,卡子上的人,围住了一老一小,老的背着个蓝布包袱,把孩子死死护在身后。

    几个把卡子的,加上后头撵上来的,里外围了个严实,墙上钉着的画影,画的就是这一老一小。

    陈湛认得那老头,是大车店那个镖师。

    他眉头都没动。

    那一晚的事,他出过手了,也救过了,往后这一老一小是死是活,是他们自己的命。

    他收回目光,盘算着怎么趁乱把车赶上渡船。

    卡子那头,谭岩拔出刀,老镖师一身的伤,到这步全凭一口气撑着,他护着栓子,背靠着河,把那口单刀舞得水泼不进,逼得围上来的人不敢近身。

    他撑不久了。

    当头一个退开两步,掏出匣子枪,枪口对准了谭岩,却没有开枪,上面下了死命令,那孩子必须抓活的。

    “老东西,放下刀!把娃交出来,给你留个全尸!”

    “镖行的规矩,镖没到地方,镖师不撒手。”

    他护着孩子往后退,退到河边的滩涂上,退无可退。

    那人枪口对准,想要避过孩子开枪。

    就在这时候,栓子从谭岩身后探出头,朝着满渡口的人,扯着嗓子哭喊出来。

    “谁救我和七爷,把我们送到解放前,我把我爹留下的金子给他!”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