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五百二十四章 得手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走到城墙根底下。

    城墙又高又黑,墙根底下歪歪斜斜搭着一片窝棚,捡破烂的、要饭的、跑反进城没处去的,都挤在这儿。

    再往前,一带矮墙圈着几间灰扑扑的瓦房,门口立着块朽木牌子,墙头爬满枯藤。

    义庄。停灵的地方。

    城里死了人,棺材停在义庄里,等着择日下葬,或是运回原籍。

    活人嫌晦气,轻易不往这边来。

    瘸腿汉子挑着担子,进了义庄。

    陈湛停在城墙根的暗影里,没有跟进去,闻了闻,几口黑漆棺材,停灵的香烛味,老鼠在梁上窜。

    最里头一间,门关着,门里有人。

    一个人。

    呼吸细得几乎听不出,长一口,要隔好久才有下一口。

    气血在经脉里走得又虚又乱,时而一滞,险些就断了,又勉强续上,化劲的底子还在,撑着这口气没散。

    伤得太重了。

    比阮芷当初还重。

    瘸腿汉子进去不多时,又空着担子出来了,挑着担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药,送进去了。

    陈湛要抬脚,又收住。

    城墙根这一带,不只他一个人。

    义庄外头百十步,背街的几个暗角里,伏着几道气息。

    还都是高手。

    陈湛立在城墙的阴影里,把四周的动静一道一道数清楚。

    东南角一道,西墙根两道,正门斜对面的窝棚顶上压着一道,加上瘸子送药进去、躺在最里间那一道,五道。

    都是练过的,最低也是暗劲,往上还有化劲。

    陈湛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抬脚往义庄去。

    脚步不轻不重,肩松着,手垂着,是个寻着药线、急着救人的样子。

    陈湛贴着墙根,越过义庄的矮墙,落进院里。

    外头几道气息动了一下,又压了回去,他们瞧见有人翻墙进了义庄,没拢上来,按着原样守着。

    院里停着三口黑漆棺材,停灵的香烛味混着潮气,呛人,墙角堆着没用完的杠木、纸幡,一只老鼠从棺材底下窜过去,钻进墙缝。

    最里头一间,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陈湛推门进去。

    屋角一张破床,床上躺着个女人。

    头发散着,脸朝里,盖着一床薄被,被子下头透出血气,是真伤,枪伤掌伤的味道,还掺着新破开的肉,血没干透。

    呼吸细,断断续续,一口接不上一口,垂危待毙的样子。

    陈湛缓步走到床前。

    “清粟。”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出故人的急切,俯下身,想伸手去探手腕,号脉。

    床上的人身子动了动,被这一声惊动,缓缓转过头来。

    转头的工夫,被子底下的手已经探了出来。

    弓着手腕,好像是专门送给陈湛来号脉,但也就在这一刹那。

    “嗖——!”

    五指箕张,指尖泛着乌青,手指缝里寒芒一闪,显然抹了见血封喉的药,借着转身的势,照着陈湛俯下来的小腹一探。

    快,狠,刁。

    风声都被割裂开,藏了多久的杀机,全压在这一探里。

    这一手,搁在寻常暗劲、化劲高手身上,避无可避,必死无疑。

    但陈湛仿佛毫无察觉,任由那只手切到自己小腹之上,女人已经面露惊喜,嘴里就要说出一句:“得手了!”

    不过她的惊喜,下一刻转为惊恐。

    因为指尖的锋锐,就差半指,便切在陈湛小腹上,甚至已经将长衫切破一层。

    但.再不得寸进。

    陈湛右手垂在侧,不知何时,两根指头,捏住了探来的手腕。

    女人灌满化劲、抹了毒的一条手臂,探到一半,彻底停住,完全无法动弹。

    腕子被两根指头扣住,纹丝不能动,从腕到肘到肩,一寸寸发僵,攒了十成的劲全堵在里头,泄不出,收不回。

    她抬眼,对上陈湛的脸。

    眼里全是震惊,剩下的是不敢信。

    她这一手,藏在垂死的躯壳底下,甚至特地用枪打伤自己,就为了骗过摸上门来的人,可以说毫无破绽。

    但.床前的男人却似乎早等着这一探,纹丝不乱,反手扣住了她的腕。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