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继续推进,宇宙在继续缩小。
了望塔的感测器阵列全部拉响了红色警报。
维克多虽然人在火星,但他的声音亦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急促!
「发生了什麽事?布鲁斯!我发现可观测宇宙的半径在缩小!每秒钟....天哪....每秒钟有四万七千光年的空间被那面墙吞噬!按照这个速率,银河系将在......」
「轰——!」
而就在这一刻。
白墙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暗影。
红色从血管中退去,蓝色从海洋中蒸发,金色从太阳上剥落,绿色从森林中枯萎。
了望塔会议室里的一切物体都在失去自己的颜色。
「......反监视者。」魅影陌客向後退了一步。
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斗篷在无风的室内剧烈地翻卷着,像是有什麽东西正试图从斗篷的底下逃出来。
黑亚当站在全景窗前。
神之力在他体内咆哮...
六位古老神灵赋予的力量在他的筋骨中燃烧。
看着窗外那个正在成形的暗影,沙赞嘴唇微微颤抖着。
金红色的战衣赋予了他众神的力量,可此刻在那个暗影面前,所罗门的智慧一片空白,赫拉克勒斯的力量变得廉价,阿特拉斯的耐力毫无意义,朱庇特的权能苍白无力,阿喀琉斯的勇气正在裂缝中溃散,墨丘利的速度无处可逃。
他想起了自己还是比利·巴特森的时候....
在费城的孤儿院里,雷雨的夜晚,窗户被风吹得哐哐直响,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告诉自己闪电只是天空在打喷嚏,没什麽可怕的。
「......怎麽办?」沙赞喃喃道。
怎麽办?
没有人回答。
世界或许就将如此...
消亡。
监视者站在会议室中央,他张开嘴准备说什麽。
「嗡——!」
现实的布匹。
一横一竖。
哈尔的绿灯戒指原本已经暗淡到快要熄灭的光芒,在这一刻突然回光返照般地亮了一下。
十字裂缝从虚空中碎裂开来。
幽蓝色的光从裂缝的内部渗出来。
通道的那一头是肯特农场。
堪萨斯的晚风缓缓吹过来。
「.......」
窗外是正在毁灭的宇宙,门口是堪萨斯的庄稼地。
一个人从通道里走了出来,左手握着一把刀。
刀的造型修长而古朴。
洛克·肯特从十字裂缝中走了出来。
「刚才谁问的怎麽办?」他语气随意道。
沙赞下意识地举了一下手。
对着沙赞点了点头,老农夫走到全景窗前,站在迪奥和黑亚当中间。
窗外的白墙已经推进到了可以用肉眼辨认出月球轮廓的距离。
洛克看了一会儿。
「今年堪萨斯的收成不错。」他忽然说,「玉米长到两米三,乔纳森说这是他种了四十年地以来见过的最好年景。」
「血屠牛那家伙虽然脾气差了点,但犁地是真的利索,南瓜也不错,今年的南瓜王是一千四百三十七磅,差十三磅就破我自己的纪录了,本来打算明年再试试的......」
「但现在,如果地球没了....」
洛克转过身来。
他眼睛是深灰蓝色的,在褪去了颜色的会议室里,这双眼睛反而显得比平时更深。
他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试图用烟和烂话掩盖恐惧的康斯坦丁,握着三叉戟发抖的亚瑟,绿灯几乎熄灭的哈尔,用黑暗武装自己却依然在思考的蝙蝠侠,拒绝弯腰的黑亚当,沉默如战旗的黛安娜,强行切断心灵感应仍在颤抖的荣恩,嘴角挂着不合时宜微笑的迪奥,退了两步的魅影陌客和问者。
最後他看向沙赞。
瑟缩着的十五岁男孩。
「怎麽办?」
他笑着将阎魔刀横在身前。
刀鞘上反射着窗外白墙的光芒,光被刀鞘表面无数细微的划痕和磨损折射成了碎片,会议室里所有因为反监视者的存在而褪去的颜色,在阎魔刀横在身前的那一瞬间...
停止了消退。
白墙都好像......矮了一点点。
洛克·肯特看着沙赞的眼睛。
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的男人,用他曾经劈开过起源墙的刀往窗外一指,嘴角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
「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