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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阿瑞斯:雅典娜已经死了!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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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现在突然改了主意。」

    他视线越过丽珊德拉的肩膀。

    石屋深处,里屋的门半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三个小小的身影..

    金发的男孩站在最前面将两个弟弟护到自己身後,双眼在阴暗的屋内泛着微光。

    阿瑞斯的笑容加深了。

    「我带他们回奥林匹斯。」他收回视线,看向丽珊德拉,「你则去往冥府。」

    「以使他归还於斯巴达。」

    「6

    「」

    丽珊德拉沉当然听得出来这个他指的是谁..

    看来阿瑞斯的计划很简单...

    杀死妻子,带走孩子,以此为饵将奎托斯从种地的农夫逼回掀起战争的兵器。

    三份绝望...

    丧妻、失子、以及由这两件事催生出的无处宣泄的暴怒..

    足够彻底烧穿一个男人。

    阿瑞斯从来不是一个精密的棋手。

    可暴力与杀戮本身就是最短的直线。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阿瑞斯耸耸肩,伸手从院子里的矮墙边缘捡起一块石头。

    他将石头托在掌心,五指合拢。

    轻轻一握。

    一缕灰烟从他指缝间升起来...

    在猩红色的天光中盘旋了两圈这才散尽。

    「我不介意多制造点杀戮。」

    他松开手,摊开空空的掌心让丽珊德拉看清那里什麽都不剩..

    「毕竟这里,可是战场。」

    他笑得温柔极了。

    看着空空的手掌。

    「给我一刻钟。」女人开口,「让我跟孩子们告别。

    阿瑞斯歪了歪头,瞳孔在血色的映衬下微微收缩,目光在丽珊德拉的面容上来回扫了两遍...

    「你在拖延时间。」他陈述。

    「是。」她坦承,「但你不在乎。你喜欢看猎物挣扎。」

    「一刻钟。」

    战神转身。

    在院子正中央奎托斯平日用来劈柴的石墩上坐了下来,掌心托着下巴,姿态松弛无比。

    屋内。

    灶火已经灭了。

    不知道什麽时候灭的,可能是阿瑞斯到来时的压力波把火种压熄了,也可能只是柴薪烧尽了。

    石屋里只剩下从门板缝隙中渗透进来的猩红色天光作为唯一的光源,墙壁上挂着的农具,镰刀、锄柄、编了一半的草绳..

    尽数锈迹斑斑。

    门外站着一个能把石头蒸发的战神。

    屋内的墙壁薄得只是木板和泥巴。

    从物理层面而言,这道门和这面墙提供的防护力约等於一张纸..

    阿瑞斯甚至不需要推开它,他只需要吹口气,整间石屋就会从存在变成不存在..

    但此刻丽珊德拉说它是庇护所。

    它就是。

    女人蹲下身来,双臂张开把三个孩子全部拢进了怀里。

    朱庇特的脑袋顶着她的下巴,尼普顿的眼泪浸湿了她的左肩,普鲁托被夹在中间,安静无比。

    赤红色的双眼睁着,直视前方..

    看向坐在院中石墩上坐着的那个男人。

    他看得见。

    四岁的普鲁托从出生起就能看见不应该被凡人目光触碰的东西..

    他看得见母亲偶尔把玩橄榄枝上残留的时间,看得见父亲床下两把锁刃释放出的灵魂余烬...

    此刻他看见的是门外那个男人身上覆盖的血色。

    战争。

    它附着在男人的每一根发丝上,从他体内持续地向外渗出..

    「妈妈..

    」

    朱庇特想要开口说些什麽。

    可丽珊德拉的手掌覆上他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妈妈要做一件事。」她轻声说,「做完之後,妈妈可能......会变得不一样。」

    朱庇特从她的怀抱中仰起头。

    金发从额前散落,露出了双赤金色的眼睛。

    在情绪激动时,这个男孩的双眼便会在雷气作用下,转变为介於赤红和湛蓝之间的鎏金。

    「哪里不一样?」

    他完全搞不明白。

    「妈妈可能会变得不太会笑了。」女人低声道。

    尼普顿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他现在只知道这句话让他害怕,比门外的那个男人更让他害怕。

    「妈妈。」

    普鲁托从两个兄弟的身体之间抬起头来,赤红色的双眼直直地看着丽珊德拉的面容,他向来与眼前母亲一般平静的声音竟是带上了点惊恐。

    「你眼睛里面有一个银色的人。」

    丽珊德拉垂下眼帘,将目光从这个一直都看得太清楚的孩子身上移开。

    从普鲁托学会说话的第一天起,他偶尔就会说出这样的句子..

    妈妈的肚子里有两条颜色。

    爸爸的手臂上住着会咬人的红色蛇。

    院子外面的泥土下面有很多很多白色的光在睡觉。

    她一直知道这个孩子会看见。

    「她也是妈妈。」

    丽珊德拉把普鲁托重新拢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方,灰蓝色的瞳孔在猩红色天光中微微明灭。

    某种决断在这一个呼吸之内完成了。

    「只不过是...」

    「不一样的妈妈。」

    院子里。

    阿瑞斯坐在石墩上。

    猩红色的天光照在他身上。

    他的右手从斗篷下方伸出来,手指之间多了一颗石榴。

    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也许是院墙边上那棵半死不活的矮树上仅存的果实,也许是他凭空变出来的,战争之神的指尖从来不缺血食..

    「咯嚓。」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

    他嚼了两下,然後继续剥第二瓣。

    说起来,雅典娜那个家伙到底去了哪?他将血色的石榴举在眼前,目不转睛地盯着。

    其实在希腊,石榴更多的寓意是和平与丰收。

    那个女人带来的。

    丰收与生产的女神。

    「呵...」

    阿瑞斯冷哼一声,血色的石榴,就该是血色的战争才对。

    雅典娜现在已经死了!他阿瑞斯说的!

    只要等他拿下那颗棋子,然後在诸神黄昏中..

    「踏碎他们的肋骨,让骨髓流入沙地,撕开他们的旗帜,用肠子绑成绳索...

    「,他咧着嘴开始哼歌。

    一边哼,一边继续剥石榴。

    时间就这麽一分一秒的流逝,流逝到战神都有些不耐..

    怎麽还没好?

    阿瑞斯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而且话说回来...

    为何会如此安静?

    从丽珊德拉关上木门到现在,他可是给了足够长的怜悯..

    一个母亲和三个幼子的告别,应该伴随着哭泣声、安抚声、或许还有孩子们不愿放手时的挣扎声和尖叫声...

    身为战争之神。

    一间木板和泥巴砌成的石屋,挡不住他任何东西。

    除非...

    阿瑞斯将半剥的石榴搁在石墩上,站起身来。

    他面向木门,右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虚空中有什麽东西在凝聚,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指缝间溢出来化作柄光矛...

    「还没出来?」

    「你的一刻钟」

    他话音戛然而止,瞳孔猛地一颤。

    手中的半颗石榴裂开了口子,细小的芽尖从石榴果肉深处钻了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伸展,嫩茎在空气中扭动着寻找阳光的方向,两片胚叶从茎尖绽开..

    「嗡!」

    甚至不待他反应!

    芽变成了枝。

    枝分裂成了更多的枝!

    根系从石榴的底部刺穿了他的手,白须似千百条活着的蛇,在他掌心的裂缝里蔓延,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仅是一瞬之间!

    大树已然长成一人合抱的粗细,树冠在他头顶铺展开来,浓密的叶片和累累的果实在猩红色的天光中投下了沉重的阴影。

    「轰——!」

    一声暴鸣,战神的整只左手被完完全全地封死在了石榴树之内!连带着将他整个人都镇压跪地!要将他一手托举着石榴树,这才能勉强抬起俊美的头颅。

    「滚开!」

    暗红色的战争神力从他的右臂炸裂而出..

    他完全可以在下一个呼吸之内将这棵树连同半个院子一起抹除..

    可...

    天变。

    猩红色的天光开始褪色。

    鎏金从天穹的正中央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将血云从天空中一层一层地剥离下来...

    金雨不断。

    从清洗过的蔚蓝天穹中降落。

    它们落在焦土上,焦土冒出了绿芽,落在枯枝上,枯枝绽出了新叶,落在河渠的水面上,清澈的活水从浑浊中涌现。

    春雷滚滚!

    低沉绵长。

    从天穹的东侧滚向西侧,沿途将残余的血色云层震碎成无数暗红色的碎絮,碎絮在金色的雨水中褪色,最终化为透明的水汽蒸腾而去。

    战神跪在树下。

    金雨落在他的脸上。

    天穹上已然看不到任何一丝血色了。

    「砰——!」

    木门从内侧被径直踹飞。

    门板旋转着飞出去,直直插在阿瑞斯面前,溅起一片被金色雨水打湿的碎泥。

    「是...是你?!」

    阿瑞斯惊愕抬头。

    女人灰蓝色的双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纯粹的银光。

    披散的黑发在神力溢散而出下猎猎飞扬..

    粗麻布裙在她迈出门槛的第一步便凭空炸开,露出延伸至腰腹的蛇纹银甲,甲片层层叠叠,在呼吸起伏中微微张合...

    绚丽如蛇。

    千变似龙。

    手持矛与盾,女神迈出了第一步。

    水珠沿着她的轮廓滑落。

    在其脚下泥地之中汇聚成了一小洼金色的水潭。

    「怎麽会是你?!」

    阿瑞斯的吼声从树干後面传出来,暗红色的神血从接缝处渗出来,被根茎吸收,转化为新的枝条继续生长!

    「你怎麽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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