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的夜晚,普通人一般很少出门。
因为这里是犯罪者的天堂,暴力社团与飙车团夥每晚都在街头聚集,军火和走私药品在暗中交易,一家家赌场顶着各种娱乐场所的名义灯火通明,破碎的霓虹之下,叼着烟的风俗女仿佛秃鹫徘徊游弋在四周。暴力,迷离,躁动,失落一是下城区夜晚永恒不变的主题。
多方势力错综复杂勾连在一起,却又因此维持着某种奇异的平衡,甚至他们反而只在深夜出没,并不威胁到正常人的生存。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些团夥与社团,背地里都非常人。
就像下城区最大的回收平台星火社,背地里其实是掌握【焊接使者】途径的神秘结社……一个个在上城区难寻踪迹的野生非凡者与神秘结社,都被驱逐到了这片黑暗盘踞、拜血猖獗的下城区里。一定意义上,他们彼此形成制衡的同时,也构成了官方与拜血教中间的缓冲地带,有部分倾向官方也有部分依附黑暗。
但总的来说,他们仍旧遵守全世界共同遵守的规则,从不以神秘实力的身份侵犯普通人的生存空间。在普通大众的眼里,他们就只是不好招惹的极道势力和暴力社团,属於下城区这片满是流浪汉和外城移民的废弃城区里面,畸形产物的其中一环。
但这几天,不知为何,他们像是共同收到某种神秘而严厉的警告,忽然间变得格外老实。
不炸街不泡吧,既不打牌也不打架,简直就是三好学生五星市民,
一时间里,这几天的下城区,治安肃清了不是一星半点。
民众们摸不到头脑,却也对此怡然自得。
长街之上,四下空旷。
“哇”
发情的黑色野猫从锈迹斑斑的空调外机一跃而下,闪电似的掠过霓虹斑驳的夜幕长街,口中连续不断的呜咽长鸣像是小孩子的哭嚎。
远处,半塌的信号塔灯光明灭,在迷蒙的烟雾与工业废气中一闪一闪。
近点,油腻污浊的下水道附近,肥硕的老鼠只有一只耳朵,旁若无人地从中探头,然後径直钻向远处街角的自动贩卖机。
贩卖机上来回滚动的广告词不知为何只剩下一半,变成乱码病句,错乱写着“柜在眼前,我在里面等你你你你……”的诡异字样。
柜前封锁的玻璃被人暴力碎开,里面的营养液、能量棒和速食品似在不久之前被一番争抢,正是其中几支打碎的廉价营养液和溅出的速食番茄汤的味道,吸引一只耳朵的搬仓鼠径直奔来。
但它被发情的野猫盯上,黑色的身影嗷鸣一声,闪电般横空杀来。
这猫常年混迹在下城区的街道,半生游走七条街巷三片楼区、栖息过数不清的雨棚烂尾楼,和不知多少流浪猫狗厮杀大战,打到路边垃圾桶都炸开了,捕鼠经验放眼整片下城区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戴个小帽都能cos黑猫警长。
突然
“叮铃铃………”
远处有像是风铃的声音响起,野猫和老鼠倏地全都停下在长街的追逐,傻呆愣愣立在原地,不约而同朝着某个方向直勾勾看去。
……只见,雾气弥漫的长街尽头,一双双猩红的双眼从深暗深处睁开,仿佛是飘摇的鬼火,无声无息列成两排。
宫灯高悬飘摇,一个个穿着黑斗篷的人高举宫灯而行,然後是持弓弩开道的,继而是执旗持幡的。再後面,灯下的光晕里面,隐约能够看见许多到矮小的身影,正迈着整齐到诡异的细碎步伐,仿佛被同一根线牵住双肩的纸人,再看才发现是一具具白面的童俑,每个都带着喜气的笑容,白净的脸上涂着腮红,让入看了直冒冷气。
“……”
这些童俑全都吹奏敲打着各不相同的乐器,大鼓铙鼓节鼓小鼓、笛箫箔横笛还有各种管乐器、乃至金钲唢呐等等。
乐队四周幡旗林立,长方形的混幡迎着夜风飘摇,大幢上的羽毛簌簌作响,还有旌旗组成的旗阵威严排列,其间夹杂着刻有青龙、白虎、渡鸦与紫黑睡莲的不同旗帜。
老猫与老鼠:“?”
什、什麽东西?!
就是这样一只诡谲的队伍,伴着朦胧的雾气在深夜间霓虹斑驳的下城区出现,气氛阴森然而色彩异常鲜明,既违和又格外适配。
若是他们下一秒拍响铜锣,喊出一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或许会更有那些民间传说的恐怖气氛,但是他们没有,反而气氛格外森严,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实,仿佛是在簇拥天子銮驾
事实上也差不太多。
“踢踏、踢踏、踢踏!”
马蹄声接连响起,在诡谲的队伍之後,六马同拉一漆黑大车,分别是金马银马青铜马、木马纸马锈铁马,四周还有八名纸人侍立左右。
“嘎吱嘎……
六马之後,紫色大旗飘摇,高高大伞之下,漆黑大车沉重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车辙。
等到天亮,这些车辙若是还未消失,大概又会成为下城区诸多都市怪谈里的其中一个。
恐怖!非常恐怖!
危险!极端危险!!
再没什麽比猫鼠更能从本能层面感应到危险逼近。
“噌”的一下,炸毛的老鼠吓得原地一个起跳,转眼就消失不见。
另外一边,见到这幅阵仗,老猫更是吓得三魂丢了一半,情也不发了,鼠也不捉了,就差流口水尿失禁了。
“嗷嗷嗷嗷嗷!!!”
凄厉的猫叫响彻长街,弓背炸毛的流浪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跳回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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