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金失败的那一日,天降雷火,地涌血光,鳌山辛苦修持的道基寸寸碎裂,神魂几乎溃散。
那一步,他终究没有迈过去。
是白山人救了他。
或者说,是收留了他。
「降,或死。」
当年那位年轻保庆真君的话,至今仍在耳畔回响。
他降了。
不是贪生,是怕死。
修行数百年,见惯生死,轮到自己时,方知那两个字有多重。
降了之後,他便入了【净明真境洞天】,改名鳌山,做了这洞天的山主。
长白圣朝待他不薄,赐下续命灵药,修补道基的秘法,甚至许诺,他若能弥补道缺,仍可求得金丹。
他也化作某种不入因果算计之中,跳出杀劫兵灾之外的奇特存在。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再进一步。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场失败,断了他的道途,也断了他的心气。
千年来,他便幽居於此,看着一茬又一茬的修士来了又走,看着五峰之间明争暗斗,看着一次次南北斗剑、圣乾斗剑,各种斗剑————
年复一年地吞噬那些年轻弟子的性命。
但,这些跟他又有什麽关系呢?
他只是一个求金失败的可怜虫。
此刻,面对鳌山法旨。
鳌游、青蘅、云根等四位真人齐齐躬身下拜:「谨遵山主法旨。」
太玄老祖也收了遁光,微微低头,算是行礼。
唯有寒松真人站在原地,浑身颤抖,面色青白交加。
主战将首,第一个,便从阳壤赤松峰开始?
他方才言之凿凿让芝灵峰打头阵,如今却要自己的弟子第一个前往斗剑。
这便是山主的裁决。
没有解释,没有回旋,只有一锤定音。
那恢弘的声音再未响起,仿佛方才那一句已是极限。
殿中云霭重新聚拢,遮掩住众人各异的神情。
寒松真人缓缓躬身,声音沙哑:「————谨遵山主法旨。」
殿中众人默默颔首,算是应许。
寒松真人脸色难看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却不敢再多言一句。
他拱手一礼,化作一道寒光,遁出大殿,转瞬消失在天际。
其余四位道基真人也各自散去。
只有太玄老祖站在原地,望着鳌山楼深处,沉默良久。
他衣襟上的血迹已经乾涸,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方才更亮了些。
「老祖。」
一个声音自殿外传来,是芝灵峰的执事弟子,「红瑶夫人那边————」
太玄老祖摆了摆手:「不必说了。让他们准备,第一个月虽不是咱们,但早晚轮得上。」
他顿了顿,又道:「连胜那小子呢?」
弟子答道:「回老祖,连胜小祖宗自上次跟陈顺安一并负责年关大岁考核之事後,似乎受到什麽刺激,一直在闭关修行,现在已经是采气中期修为了。」
采气中期?
短短数月不到,从一介刚开智化形的小妖,一跃到此等境界,几乎是天方夜谭,有神人之资。
但太玄老祖闻言,却并无多少意外之色。
太玄老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古怪莫名的神采。
「连胜连胜,有他在,想来我太玄一脉,就算无法连胜,也可少些坎坷波折。」
鳌山楼深处,地底火府之外。
白庐元磁诛魔大阵徐徐运转。
陈顺安盘膝而坐,双目微阖,身周法力流转,隐隐有江河奔涌之声。
半月前,他第一次闯阵,连闯两关时,便觉法力和【清源法体】更加精进了几分。
今日再来,便是要试试能否再破一关。
他深吸一口气,袖中飞出一只巴掌大的小瓶。
那瓶子通体青碧,瓶身绘着五道水纹与七只飞禽,正是他的本命法器五水七禽瓶。
瓶口朝下,倾倒出一缕清光。
清光落地,化作一道门户。
陈顺安起身,迈步而入。
门户之後,便是大阵第三关。
眼前是一片苍茫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五件兵器古朴长剑、方天画戟、厚背巨斧、子母离魂钩、丈八点钢枪————
每一件兵器上都缠绕着浓郁的兵煞之气,那是千百次杀伐之後凝成的煞意,寻常采气修士沾上一丝,便要被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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