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斩钉截铁道。
一旁的朱真本欲一口回绝。
开玩笑,白庐秘境虽然乃【金丹】真君们的掌心玩物,如今更是圣乾两国的斗剑之地。
但秘境里的那些剑种」,可并不好相与啊。
听说,白庐秘境乃前古蜀山剑修的一支,峨嵋白庐派的遗存洞天。
此派剑修,不重外物,专修剑丸。
剑丸,非金非铁,乃剑修搜集天材地宝,一元灵後,又结合一身精气神与剑道感悟所凝,孕于丹田。
运使时如丸跳掷,迅如光电,锋锐无匹,更可随主成长。
但或许是此间道统跟剑道有关的缘故,那些剑修们是个个悍不畏死,一言不合就要说些什麽宁折不弯,敢以此剑问轩辕」等奇奇怪怪的话。
尤其是数百年前,秘境中峨嵋白庐派的宗主齐灵天,为抵御魔教入侵,将海外左道之首的百欲神君狙击於山门外,竟然悍然引爆宗门灵脉,崩解剑丸,使整个峨嵋白庐派,坠入地底。
海外左道十不存一,分崩离析。
而峨嵋白庐派的至高剑丸,紫郢剑也就此失踪。
而至於齐灵天、百欲神君这两人为何突然掀起正魔大战,不死不休————
竟是百欲神君酒後失言,宣称他那口新祭炼的【青索剑】,远胜峨嵋白庐派的【紫郢剑】。
青索剑下,再无紫郢。
齐灵天听闻,顿时怒了,在峨嵋白庐派设下斗场,点名道姓,让百欲神君来此斗剑。
然後,百欲神君还真的来了!
然後,两人一番火并,几乎把白庐秘境掀了个底朝天。
所以,朱真还是有些不愿意遭惹那些剑疯子的。
尤其是他朱真出身云根素问峰,跟脚乃一株金镶玉竹,曾受圣上爷赞一句天地精华,锺灵毓秀」。
但问题是,金镶玉竹可是天然用来铸剑的好材料!
朱真去了白庐秘境,无异於一位黄花闺女落入一群豺狼虎豹之中。
但凡有剑修见了他,恐怕都得双眼冒光,道一句道友,你与我有缘————
朱真实在是不愿亲临险地。
可是————
「下山前,师傅曾用六爻推天术」掐算因果,道明我有一桩事关突破玄光境界的机缘,系於秦师妹身上————万一,秦师妹在秘境中,出了差池————」
朱真心思浮动,眼露犹豫之色,最终猛地一咬牙。
「那些剑种使剑,我也使剑,谁怕谁?去!」
周围几个正在打理药圃的采气修士见状,也纷纷上前应声,个个眼中闪烁着对机缘的渴望。
魏青梧喜笑颜开,大手一挥:「好!随我出发!」
话音落,他率先化作一道玄色遁光冲天而起朱真等人紧随其後,遁光划破望秋山的晨雾,朝着大运河深处方向疾驰而去。
秦紫霞最後回望了一眼望秋山。
夜色已吞没山峦轮廓,唯有一点炼丹炉的微弱灯火,在竹海尽头明明灭灭。
她咬唇转身,也就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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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後。
运河深处。
一座孤岛如黑铁巨剑倒插於怒涛之中。
岛屿上空终年笼罩灰白雾霭,今夜却见雾霭翻涌,不时有各色遁光破雾而入,在夜空中拖曳出流星似的轨迹。
秦紫霞凝目细看,忽然轻吸一口气:「那是————乾宁国的使船?」
剑家外海域,一艘长达五十丈的楼船静静泊於浪涛之上。
船体以玄铁为骨,外包紫檀灵木,船身刻着繁复的符纹,泛着温润的灵光。
桅杆悬七面绣金色日轮的旌旗,正是乾宁国的「大日金丹旗」。
此刻舰舷边人影绰绰,皆着乾宁制式袍服,交领右衽,袖口紧束,腰佩长剑或法刀。
为首几人气息渊深,竟都是采後期境界。
此刻,或许是察觉到秦紫霞等人目光看来,这些乾宁修士转过头来,只是神情冷漠的看了眼。
更远处海面上,还散布着数十道零散遁光。
有衣衫槛褛却眼含精光的散修,有浑身笼罩黑雾的劫修,甚至隐约可见几抹血色遁光,乃修习血道功法的魔修。
魏青梧道:「我圣朝某位真君曾言:天下修士,有教无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