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幽林间,鸳鸯齐飞,时有齁闻。一夜渐过,山间起了浓雾,甚是清爽,林鸟叽叽喳喳。丁龙香迷糊醒转,忽觉头疼,瞧窗外昏暗,窗纸透着薄光,知已是卯辰之间,昏晓之际。
她听枪风阵阵,朝院中瞥去。见李仙这把「交椅」,已另拾长枪,在院中淬链枪法。见他身姿英武,枪势舒展,自有出尘飘逸风采,这时已取下面具,不时瞥面貌。想遭他骗擒,丢面至极,时日虽久,却是第三回观他舞枪。每回瞧见,都冥冥吸引,她喃喃道:「此子虽是花贼,然习武一途,却甚是勤勉。我自识他起,似不曾见他怠慢武道。」不住钦佩。
又观床卧旁,赵英琼挺直而眠,呼吸均匀,睡甚沉。丁龙香坐起身来,不住打量赵英琼身段,高大紧实,腿脚甚长,肩宽腰窄,虽无娇柔弱态,却另有魅惑。丁龙香略作挣扎,感受全身异况,花索缠身,知赵英琼与她正感同身受,不住一羞。
丁龙香回味昨夜,未觉受犯,稍放宽心,又觉失望。她静躺床中,思索昨夜昏迷前後。实在无果,便挺腰起身,转动腰肢,双腿踏地起身。
二女同眠一床。丁龙香睡床脚,赵英琼睡床头。头脚相逆而眠,丁龙香观察赵英琼足腕,见金镯是镂空的,内有一枚细小铃球,循着镯身转动。金镯锁着足腕,也锁着靴筒,甚难取下。她扭转腰肢,观察自身足腕。状况相同,长长一叹。
她朝前跳两步,忽听一道水声。双足踩在一小水洼中。她朝木居张望,道:「昨夜下雨了?这木居漏水不成?我怎不知晓?」观数片水渍,虽却未多想。跳出木居,侧靠着门檐,观李仙舞练枪法。
这是登岛第一日,感受甚怪。丁龙香不禁苦楚,想往日威风堂堂,而今锁在一袍间。虽有铁罡神掌,兀自厉害强悍,却双掌齐封,施展不出,憋屈至极,任人宰割。她呆呆愣神,约辰时二刻,汤文书、肖不武、肖不文结伴行来。
李仙停了枪法,上前招呼,将三人牵引入院。篱笆墙内有一木桌,桌上有一瓷葫芦,内有清茶淡水。李仙斟茶去,陪同汤、二肖饮了茶,交谈些闲杂碎语,打听昨日状况。
这般交谈片刻,汤文书想李仙资历浅,有意带李仙拜访各坛长老,混熟目,结识良友,还报救命恩情。日後江湖偶遇,自可互相救急。李仙心想,正遭金枫怀疑。拜会长老,可掩耳目,联络交情,可站稳脚跟。更能藉机查探「天机莲」,便欣然同意。
汤文书抚须而笑,甚是满意,便在篱笆外等候。李仙回屋将赵英琼喊醒。赵英琼昨夜卯时一刻,方疲软睡去,辰时二刻醒转,听要拜会众长老,叫苦不迭,想山路蜿蜒崎岖,她腿脚不便,唯有跳去,这苦着实难熬,这羞着实难言。李仙见赵英琼不肯,喝道:「吴秋寒,还不起身!若耽误我与众哥哥相见,便饶你不。」赵英琼银牙紧咬,虽知做戏,仍感屈辱,足尖点地起身,腿脚一酸一软,李仙抬手搀扶,顺势低声问道:「将军,你还好麽?」赵英琼轻轻一瞪,啐道:「还不是怪你!」李仙说道:「将军此节认输,那我日後留手。」赵英琼嗔道:「老娘没输,留个屁手。还能将我整死不成!」故作硬气。她这番交谈,贴身谈吐,又起涟漪。她站稳身子,用胸轻轻一撞李仙,示意莫惹嫌疑。李仙便离开木居,同汤、肖、肖离去。
昨夜李仙帮她按摩腿脚,本能缓疲松骨。但一番交身交心,又胜再走百十里山路。处境更凄惨,赵英琼体质强,力量原胜男儿,这般折腾,虽受累受疲,却不至真难招架。此间咬牙强撑,也就是了。丁龙香满腹抗议,本盼李仙拦腰抱行,见他走离,亦唯气愤跟随。
如此这般,李、汤、二肖在前,赵、丁在後。甚是诡异,行一二里路,便见一条山道。时能遇到弟子。众弟子恭谨问好,礼数周全。赵、丁都严实裹着,诸多狼狈,未露分毫。但觉察旁人目光,心间羞耻难挡。赵英琼性情骄傲,更有异感。
这时山林幽爽,环境甚美。汤、李、肖、肖且行且谈,再行约二里山路,见一座青瓦居。汤文书携李仙敲门拜见,青瓦居内住着火坛的「宁司」宁长老,那宁司听敲门声,携美眷起门,双方见过,寒暄客套,结识熟络一番,便都离去了。
如此这般,行至山野间,过了两座山头,行了十余里路,去了四座居所。汤文书春风满面,显示人脉,李仙结识朋友,洞察细节,留心一切。唯赵、丁累煞苦煞、怨煞恨煞,跳行十数里路,若慢分毫,金镯鸣,响出遍体赤音,全身酥麻。若快分毫,山路崎岖,难免不便。赵英琼足下生汗,时牵足底涌泉穴、腋下极泉穴、双肋细针,不住痒生笑。这三处都挠不,甩不开。虽无巨疼,但绵绵紧随的折腾,实更难耐。她目眶湿漉,泪花闪烁。堂堂金身将军,遭这回折腾,也软了性子。丁龙香虽好受数筹,但袍下绳褌制任督二脉之汇。七日熬身汤、春眠香诸药作用。也狼狈难堪。
时至正午。又到金坛长老「祁寻」的宅邸。这祁寻同汤文书颇有交情,见面便拥抱,相谈甚欢。祁寻邀请入居而坐。李仙观赵、丁狼狈,袍下滴汗,便点头答允。岛中约有百八十处居所,有木居、瓦居、院居、楼阁。祁寻是「院居」,有左右二院,厅堂宽敞。众人入厅交谈,赵、丁坐进椅子,都觉庆幸酸爽。浑然忘却,都曾有通天本领。
李仙要来两壶凉茶,将二女喂了。赵、丁甚渴,再讨茶喝。李仙骂道:「两臭婆娘,却要我来服侍。」再取茶壶,喂了七八盏茶,这才够了。暗施「卦巽指」,使丝丝微风缠绕。然黑袍首尾皆遭「金镯」锁紧,微风吹不到皮肉,便难解闷。李仙心想:「这若是盛夏,恐怕需要老命。那金枫当真挺厉害。略一出手,似将军这般,自诩刚猛胜过儿郎的女子,也都狼狈万般。」
汤文书笑道:「哈哈哈,实也怪不她们。手足难动,总花老弟分担一二。」李仙说道:「这是自然。汤老哥还别说。抱着两大粽子而眠,也挺有番趣味。」
赵英琼闻言大恼,知「封穴取骨针」、黑袍、绳褌、春眠香都出自汤文书之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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