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才明白"排队"是帝国的规矩;学登记——入市要登记,出货要登记,连孩子捡了块石头想带出关,都得登记;学认秤——帝国的秤,十六两一斤,神族起初总把"两"听成"亮"。
三个月下来,关市居然兴旺了。神族拿它们那边的东西来换:一种灰白的织料,比帝国的麻布细;一种晒干的苔,煮水能退烧。帝国的货郎起初不敢跟它们做买卖,后来发现神族不还价——不是阔气,是还没学会还价。
符青的文书,从"记录异动"变成了"记录日常"。
她自己做了一本新册子,封皮上写了两个字:关志。她每天傍晚誊录:来市多少人、持帖者几、有无犯禁、界桩内外各有什么动静。有一天林拾光路过,翻了翻那本册子,看见最新一条写着:
"元年三月。关市日入三百余人,持帖者十九。无犯。共居区幼族七,午后于界桩外观兵士擦弩,约半个时辰,无越界。"
林拾光合上册子,还给她。
"幼族看擦弩,也记?"
"记。"符青说,"孩子是门槛上最诚实的一杆秤。它们好奇什么,比它们怕什么,更该记。"
铁菱坐在观测站门口,擦她那把刀,听见这话,笑了一声:
"门开了,比门关着难守。你守了三个月,守出什么来了?"
"守出十七户人家,五十三口人。"林拾光说,"还有七个小崽子,天天趴在界桩上看你们擦弩。"
"看擦弩的孩子,长不成贼。"铁菱把刀插回去,"这三个月,不算白守。"
那之后没几天,关市口来了个生面孔。
是个半大少年,十四五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脚上一双露了趾的鞋,背着一个破布袋,袋口鼓鼓的。他站在关市口,不进去,也不走,盯着来来回回的人看了大半天——像在找谁,又像在攒什么勇气。
萤那天正好在关市口练棍。她看见那少年第三次从市口走到巷尾,又走回来,终于忍不住凑过去: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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