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他被调离,设备"升级"了一次。他从此再没提过那件事——但他留了笔记,留了铁盒,留了星图草稿,留了那行"别上报,先看"。
一个守了几十年的人,用一辈子告诉她:先看。
她合上铁盒,做出决定。
她选了第三条路——她做了备份。
她把这段日子的所有记录:信号波形、应答记录、裂隙雏形的坐标,全部加密,存进观测站的旧设备里,和那本笔记、那个铁盒放在一起。
做完备份,她坐在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那段还在跳动的暗金信号,忽然有点想笑。
一百年前,她捡了一块铭牌,上面写着"勿启。勿寻。勿问。"——她偏启了,偏寻了,偏问了。
一百年后,她又捡到一段信号,老周在笔记里写着"别上报,先看。"——她又打算,先看。
"我这个人,"她对着那段信号说,"大概天生就学不会'别管闲事'。"
信号没有回答。它按着自己的节奏,一下,一下,像呼吸。
林拾光看着它,忽然想:如果老周还在这,他会怎么看?
大概会坐在她旁边,抽一口烟,说一句:"看就看了。别怕。"
她不知道老周长什么样——她来接班的时候,老周已经走了,只留下一本笔记、一个铁盒、一张纸条。但她觉得,老周就是这样的人:守着一段信号守了四十二年,不慌,不怕,只是看着。
"行。"她对着信号说,"那我也不怕。"
检修前一天夜里,她坐在控制室,看着那道裂隙的雏形。
窗外的星空,和三个月前她刚来时一模一样——荒芜、安静、一成不变。但她的心里,已经和三个月前不一样了。
三个月前,她觉得自己是被发配边疆的废料。
现在,她知道自己是银河帝国第一个听见"呼吸"的人。
设备忽然捕捉到一段新的信号——不是呼吸,不是应答,是"信息"。
林拾光屏住呼吸,把信号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