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过她,但她根本不爱我,她只喜欢被万众仰慕。除了美丽的皮相,她的一切都是恶心的。当我发现她丑陋的本性后,我决定报复她,在母后的纵容下,我做了件最错误的事。也是那以后,我才知道,华敬容从没有进过她的房间。”
“但她觉得是奇耻大辱,一个被她玩弄在股掌间的毛头小子,竟然得到了她尊贵的身体。她向三哥告状,三哥气得要杀我,所幸有母后护着,三哥无可奈何,只能打发我回封地闭门思过。她却借机得了个庄园,和她唯一爱的男人朝夕厮守。”
“所以你即使发觉我是长公主的私生女,却始终不认为我和你有关?”
长沙王点点头。
“是啊,因为只有一次!只有一次,怎么可能就――”
俪辞笑道:“你怎么能确定告诉你的人就没有撒谎?”
“因为我的心中早就有怀疑了。如果你真是她和那个男人所生,她不可能这样对你!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设计圈套让我和你相遇,让我想起曾经的爱……可惜我都被仇恨蒙住了眼睛,竟没有看出破绽。但当被人点透后,那些细节便翻滚眼前,她这些行为,哪是像母亲对待儿女,分明是――”
“既然你确是她所生,那她对你的恨也只可能源自孩子的另一半血脉。”
长沙王苦笑着,松开了俪辞。
一直都藏在袖中的匕首因此滑落,铿锵地砸在地板上。
“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那该多好。”
他喃喃地说着,捡起匕首,交到俪辞手中。
“我知道今天是我的陌路,但是能有你亲手斩断这段因果,上天到底还是厚待我的。”
他的掌心温润而沉重,被他碰过的肌肤像着了火一般,俪辞退缩着,想要抽回手,却被他铁钳般的手指抓紧了。
匕首稳稳地放在她的掌心,他认真地合上她的手。
“萧家的女儿可不能这么爱哭。”他说。
“可――”
“你已经杀过人了,为什么会握不住刀!你既然是我的女儿,就必须从现在开始习惯你的命运!杀了我,端着我的头等候在豫章王入城的道路上,尽可能地诋毁我,诅咒我,不要让他发觉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唯有这样,你才能获得他的庇护!”
“可是……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你的两个父亲都已经死了,都是被我杀死的!”
他指了自己的心口,道:“把刀子扎进去,你就为你的两个父亲都报了仇!杀死我这个罪恶的人吧!快动手!”
“我……啊――”
惊呼中,俪辞被他拉到了身前,握刀的手被他的掌心包覆着,没入胸腔。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粘稠灼热的液体从结合处流出,很快变得冰凉。
他咬着她的耳朵,说出最后的忠告:“小心……汝南王……他……是个伪君子……”
而后他用力地推开俪辞,俪辞茫然地看着满手的血红,以及犹在滴血的刀,一个立足不稳,跌坐在地。
他也坚持不住了。
血将衣服染红,也将视线朦胧,他吃痛地睁开眼,漫天的雪花竟变成了粉红色,落英缤纷深处,曾爱过的人正巧笑倩兮。
他艰难地爬行着,拖着一地的殷红,爬到那幻影前,吃力地伸出手,抚摸那只有他看到的面孔,喃喃着:“可惜……我……走了那么多的路……才知道……”
手无力地落下,幻影也如水沫般消失,胳膊打在木板上,激起的痛让他暂时清明,看着远处惶惶的火光,和眼前茫然的面容,两行清泪化作血红。
“对不起……对不起……我……”
声音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冷,只有嘴唇还在蠕动,一遍遍地倾诉着听不到的歉意……
雪在烧,心也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