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偏偏躲在内宅,不得不端着女孩的矜持,他都快忘记肚子撑饱的感觉了。如今被俪辞发现了秘密,他也就不再做作了。
俪辞含笑看着,不言语。
吃完大半盘甜糕后,红梅打了个嗝,道:“令狐老头跟我说过,你身边围满了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他让我想法子跟在你身边,因为只有和你一起,我才有机会介入燮朝的政治中枢。”
“真的只是这样?”
俪辞不愿相信有人可以拿自己的性命作秀。
红梅道:“原本只是这样,直到真和你接触了,发现你和我都是活在皇权阴影下的牺牲品。不同的是,我从开始就知道自己是牺牲品,并因为阴差阳错,从牺牲品变成了逐鹿人,而你却直到现在还是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你同情我?”
“算不上同情,不过是看着你,就想起了过去的我。尤其是上官倩拔刀的时候,我也……北凉皇城破的时候,父亲曾想杀了我……好让世人都以为哥哥死了,让死士可以带他逃出北凉……但我……不想做牺牲品……人命是平等的,将军的儿子可以活,老农的儿子也可以活……谁都没有义务替别人去死……”
红梅沮丧的笑着,唇角流出嘲讽:“如果哥哥还活着,令狐老头会把我当宝贝吗?明知我是个废人,却要小心翼翼捧着我,让我顶替哥哥成为他们复国的旗帜。他们利用我,我也一样利用他们……彼此都没有真心可言。”
俪辞听得一阵颤抖,这孩子才几岁,怎么看问题眼光这般的毒辣。
反倒是红梅,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羞怯道:“……其实我……帮你完全是为了自己……我想……想和你做朋友。”
“朋友?”
“是的,朋友。不仅仅是利害关系的朋友,也是……最重要的秘密的分享者。我……你要想挣脱操纵命运的手,最需要的是力量,你需要帮你做见不得光的事情的人。而我身后的老头子们,他们总以为我还是个孩子,却不知道孩子有时候比大人更狡猾。何况他们很迂腐,只要给个大义的理由,就会上当!”
看他一副老气横秋、自信满满的样子,俪辞突然觉得可怜。
能把父亲想杀我这种话满不在乎的说出口,只因心被伤到了极致,不会再痛了。
他……
偏偏红梅看出她的怜悯,问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在想什么?”
“在想――”
俪辞灵机一动,道:“你现在还小,还能装成女孩子混在内宅。但迟早――你想怎么办?”
“你知道,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男人的。以后……哪还有什么以后……好在我长得好,以后换回男装,也多半会被当成个喜欢穿男人衣裳的奇怪女人。”
俪辞看着他,突然想起叶无容的传说中那个玉殒香消的北凉公主。
于是问道:“北凉的玫瑰公主……是你的哪个姊姊?是不是生得真如传说中那般好?”
红梅哼了一声,道:“那个蠢女人,死也活该。连自己的和亲对象长什么样都没搞清楚,就跑出去了!不过她生得确实不错,只比我差一点点。”
俪辞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忍不住赏了个爆栗。
“喂!实话实说啊!”
红梅可怜地挂着眼泪,哀怨地说着,一边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一点也不像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傅家后宅的日子有这么艰难吗?”
俪辞闻言,翻了个白眼,道:“我也看不出你哪里像个十岁的孩子!”
红梅当即垂下头,冷静言道:“因为――我们都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