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恶神化身则送进深山自生自灭。
听着残忍,但对信徒而言,却是理所应当的。
此刻见到这黑牌,俪辞心中不由一阵惋惜:原本是两个人一起来世间,却因为巫师的判定,只有红梅一个人了。
等等,西凉地处偏远,民风彪悍,男女比例失调,女子被视为珍贵的财物,所以他们信仰的神灵除主生育能力的大母神外均为男性,善恶神的人间化身也只能是男性双胞胎!
可红梅分明是女孩!
难道——
俪辞将小黑牌翻转,牌子背后果真刻了两个名字。
龙胤鸿、龙胤寐。
以西凉文刻了一遍,又用小篆刻了一遍。
俪辞将两个名字念了几遍,发现龙胤鸿的鸿加上龙胤寐的寐,正是红梅的谐音!
这是怎么回事!
怀中的红梅生的那么可爱,睫毛又细又长,脸颊因为药粉的镇定泛起红晕,嘴唇苍白如揉碎的花瓣……
可小黑牌也确实是从她的腰袋里掉出来的。
伪娘?
唯有验明正身了。
到底前生早就见过男性的身体,此时虽说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是怪阿姨猥亵小萝莉,但真下手时却也是快准狠地将手伸到裆下——
还好,没摸到小象。
她庆幸地想着,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男孩子。
但不知为何,怀疑的阴影如影随形,她突然想起指尖触摸到的异样,不由皱起了眉。
咬咬牙,俪辞解开红梅的裤袋,将粘着肌肤的柔软拉下,露出的却是远超出她的承受能力的内容。
下面光滑如女童,只有三条蜈蚣形的粉色伤疤永远丑陋趴在白皙的肌肤上。
非常干净彻底的阉割,刀口光滑,但这干净的三道伤疤夺取的却是一个男孩永远的尊严。
她顿时明白了,为何红梅看到那些来自西凉的小公公时,侧过了脸。
他流露的鄙视和怜悯,不仅仅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更多的是对同样无力反抗命运的自己的厌弃。
真是……太残忍了……
眼泪又一次流出,身体的伤疤可以愈合,但是留在心口的伤,却是永远都在淌血。
“……你……还是知道了……”
不知何时,红梅已经醒转,他的眼中流出孩子不应有的复杂,有恐惧,有无助,有愤怒,更有一丝丝的……嘲讽和兴奋。
苍白的嘴唇开阖着,吐出毒汁:“我很幸运,阉割后不久就遇上君公子,一盘棋局将我从豫章王帐中赎买。虽说扮成女孩厮混在内宅让我有些不适应,可也好过和那些佝偻着腰的公公们一起!他们身上带着恶臭,恶心的味道……我宁可做个女人,也不愿意想起自己是残缺的……我……从不认为自己不完整……我……”
红梅平静地说着,像在说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龙胤寐这名字是哥哥施舍给我的……大师范说,我是恶神化身,留下我会给西凉带来灾祸……但母亲舍不得,她自私地把我藏在哥哥的影子里,所以……我叫龙胤寐,寐,就是死的文雅说法……”
“……可笑的是,西凉没了,大师范认定的善神化身也死了,反倒是我这个恶神……苟延残喘下来……拖着个不男不女的身体……活了下来……真可笑……真……可悲……西凉的遗臣想带我走……我还完整的时候他们当我是尸体,现在成了残废了,却……被当成了宝……我,到底算什么!”
他时断时续地说着,又哭又笑,俪辞也静静地听着,不做声响,看着他,像姐姐,又像恋人……
许久以后——
她说:“活下去,我们都要活下去,让那些希望我们死的人去死!”
远处,马蹄声撕开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