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更难了。
所幸成王败寇,他若是篡位失败,便将自云霄堕入地狱,从此万劫不复!
但……上官倩毕竟是同乡,唯一的同乡。
何况杀人是个极可怕的字眼。
杀人的念头刚刚泛起,她便想起了张姨娘死不瞑目的面孔,顿觉通体冰凉,本能地抱紧双臂。
红梅见状,急忙上前:“娘子可是觉着冷了?奴婢让——”
她叹了口气,侧过脸,问道:“红梅,如果你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周围的人都对你很好,可你总难免觉着孤独。这时突然遇上一个同乡。可她不知道她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你们已经成了你死我活的敌人。你会怎么做?她是你在这陌生的地方唯一的同乡,你已经确信自己不能回家了。”
红梅静静地听着,完了咬了下嘴唇,轻声说出六个字:“同乡,不是同伴。”
声音极轻柔,却如刀一样尖锐,她抬起头,指着那些身形佝偻的小太监们,道:“他们都是我的同乡,可我看了他们,却只觉得耻辱!弱肉强食是天道,但他们不反抗便甘心沦为奴婢,甚至乐在其中,真可耻!”
她平静地说着,灯火映照下,本就艳丽的面容竟洋溢着不符合年龄的魅惑,眼眸深处似火在燃烧,妖娆却又恐怖。
惊艳之余,俪辞随即想到,红梅本就是燃烧在雪中的火焰,那般的决绝,带着一往无前的凄厉。
但她需要更多的理由才能说服自己下决心将上官倩这个同乡铲除。
她说:“可是真的很孤单,有很多话,只有和同乡才能说。”
“一定只能和同乡说吗?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哪里都是有好人和坏人的,她是同乡,所以就一定是你的知己吗?她只是同乡,如果你不离开家乡,你甚至不知道世间还有她这么一个人。为什么要为了这个仅仅和你来自一个地方却注定不会同路的人,伤害身边的人?”
红梅激动地说着,小小的胸脯起伏不定:“父……夫子曾对一个……女人说过一番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他说,你的过去不曾有我,但我的以后都是你的,我可以倾听,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这些……难道还抵不过个……同乡吗?”
傅筑、沈姨娘、玉鬘、玉静……傅家上下那么多人……难道还抵不过个……同乡吗?
俪辞沉思着,突然想起那些被校友、同乡坑害踏入传销泥潭的大学生了。
他们正是过分迷信同乡之谊,才被欺骗的!
转念一想,上官倩若是知道我是穿越者,她会放过我吗?
答案很明显,不会。
因为上官倩太虚荣了,她若知道傅俪辞也是穿越者,第一反应必定是担忧她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的唯一性被剥夺。
为了维护自己的独一无二,她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何况她们之间还横了个长沙王。
上官倩选择了长沙王,想尽办法要护住他的王位。而傅俪辞却希望豫章王成为皇帝,完成傅筑的遗愿。
最重要的是,上官倩早已将傅俪辞视为情敌了。
虽然俪辞不稀罕,可上官倩却是一心将长沙王当做良人夫君。
女人的战争,多半是为男人爆发的。
由此得出结论,于公于私,她都必须除掉上官倩!
事实上,当她不止一次公开场合下上官倩颜面后,当她在长乐宫众婢女面前揭穿上官倩剽窃真相后,她们之间已经不存在第二种可能了。
唯有先下手为强!
即使这么做,会称了那素未谋面的父亲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