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斟酌后,她忍不住道:“却不知那人是否健在?”
“春秋正盛。”
长沙王妃语焉不详地说着,突然命宫人退下。
有嬷嬷徘徊不去,道:“此间风大,奴婢们近在咫尺,万一有什么的,也好及时照应。”
王妃却道:“天意难违,若是天要收我,便是密不透风的,又能延得几时?还不退下!”
王妃素来都柔声细气,此时声色俱厉,宫人们也是大吃一惊,连忙迭声告罪,退到了十步外,远远注视着。
此时蓬莱仙境的小喷泉也到了喷发的时间,潺潺之间,水花如珠玉般四溅而起,阳光折射,幻化出一道彩虹。
王妃看了一会,叹了口气,道:“娘子可是好奇自己的身世?”
她出乎预料的直白,竟教俪辞不知如何应答才妥帖,思量再三,道:“我的名字已经记在傅氏族谱上了。”
“族谱是做给前人和后代看的。”
长沙王妃轻笑着,伸出芦柴杆般的手臂,抚摸俪辞的脸蛋。
掌心微热。
“王爷身边若能得你陪伴,我也就安心了。”
“殿下何出此言?”
俪辞嘴唇一阵哆嗦,她当真是摸不透王妃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真贤惠,还是假大度?
王妃却是摆足了贤妻良母的做派,满脸的慈爱,道:“上官女史平日里是跋扈了些,但她聪慧过人,时有奇思妙想,是王爷不可或缺的谋臣,所以即便看她不顺,却也得让着几分。但这种忍让并不是无止尽的,必要的时候,要杀一下她的威风,免得她得意过了,忘记自己的身份。”
“娘娘这是宽慰我?”
俪辞故作天真地说着。
王妃于是戏谑道:“四娘子莫要藏拙,后宅里的那些算计,旁人不懂,你自小得沈丽姬教导,还会不明白?”
见她话说得这般直白,俪辞也唯有硬着头皮道:“只是不懂王妃为何对我这般推心置腹。我与王妃,才初次见面。”
“于你而言,我们确实是今日才认识。但这是只对你而言。”
难道——
这话暧昧得紧,吓得俪辞心肝直跳,话方起得头,便又咽下。
长沙王妃继续说下去:“我素日里不得王爷宠爱,又无法为王爷诞下世子,所幸王爷是个念旧情的,我又有些手段,这才在那些虎视眈眈下谋得一片净土。但王爷就要登基为帝了,皇后之尊,岂是小小的王妃能够比较。到时怕是再怎么小心谨慎,也逃不出明里暗里的算计了。好在我已油尽灯枯、大限将至,不必同那些绿眼鸡斗下去了。”
“殿下只当千岁千千岁,怎可说这丧气话?”
“四娘子何必说这话安慰人?哪有长生不死的。便是为了王爷的千秋大业,我也该退位让贤了。”
说到这里,长沙王妃绯红的两颊泛起可称古怪的笑容,道:“你是王妃的不二人选。”
“殿下,您的话,俪辞却是不懂了。”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王妃这番的热诚,让俪辞受宠若惊的同时,更觉得如履薄冰。
王妃笑道:“我是当真希望你能成为王妃,日后的皇后。只是这里的牵扯,眼下不能讲。你只需记住,我是不会害你的。”
俪辞听着,越发的不懂了。
王妃又道:“你不喜欢上官女史,明日我便贬她为司记。”
听完这句话,俪辞欣喜之余,却是加倍的担忧了。
长沙王妃,果真是个厉害角色。
不过能借机狠狠地踩上官女史的玛丽苏脸几脚,确实让俪辞身心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