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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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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她突然说出这略带关切话语,华敬容面色惊讶之余,口气也柔缓了许多,道:“旁人看我风光无限,其实背地里不过是个被人操持的棋子。长公主是知道真相的,何必把话挑明了,让我都难堪?”

    “你还怕难堪吗?”长公主轻笑着,她本就极美,此时面绽笑意,越发醉人,但落在俪辞眼中,却只剩下诡秘和恐惧了。

    这场合,本不该笑。

    果然,一番春暖花开后,又回归冰天雪地,长公主敛容道:“我把话放在这里了,想要搜我长公主府,除非长沙王亲来,否则――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打一双!长公主府的门槛虽不高,却也不比酒肆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外面顿时响起一阵喧哗,有军士入内,向华敬容附耳禀告。

    华敬容闻之,面色怪异,看了眼长公主,终究还是忍住。

    反是长公主见俪辞与玉静一脸迷茫,半是解释半是威胁道:“当下情势不稳,我一介女流也怕人趁火打劫。想不到豢养的三百家将第一次派上用场却是对付我那不争气的前夫婿。难怪阿乾说禁军纪律松弛,不堪一击。”

    她暂处上风,姿态优雅,吐字若兰,偏偏每个字都挖苦到极致。而能梧桐苑当差的,都是心里只有长公主没有前驸马的,见殿下挤兑华敬容,纷纷配合着或持扇或垂首地掩住笑意,落在本就尴尬的华敬容眼中,愈发羞耻难当。

    终于,他熬不住了,恼羞成怒道:“私养军队,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长公主反问道:“我封号长公主,品级等同亲王,本就可以蓄养家将。数额三百,未超出祖宗法制的规定。军士的武装器械,也无僭越。安国公,我犯了哪条,倒要请你说明白了!”

    这般针锋相对,却字字句句都占着礼,华敬容本就不敢在长公主面前放肆,现在得了训斥,更是一派霜打茄子的模样,道:“是某无知了,还望殿下海涵。”

    长公主于是故作大方道:“你我老相识了,若只是一时错误,我不会介意。”

    “某晓得的。”

    言下之意很明白,若你知难而退,我这次就放过你。若执意与我做对,我也不会――

    俪辞听懂了他们的弦外之意,虽然她不知道长公主的依仗究竟是什么,竟可以将华敬容乃至长沙王都轻慢了。

    事实上,从头至尾,这两人的对话都充满了怪异处,最直接的奇怪则是华敬容的自称。

    “某”是谦称里语气较为不卑不亢的,华敬容依仗长沙王旨意闯入长公主府,与长公主对话,谦称“某”,标明了他的得意。而后被长公主打压,狼狈不堪,连自称也变成了寻常的“我”。奇怪的是,长公主将家将这张底牌打出后,华敬容又用回了“某”,其中的意味是值得商磋的。

    ――自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俪辞便处处小心,对长公主之类能左右她人生的存在更是细心观察,一言一行具记下,反复揣摩。这才发觉了华敬容与长公主的怪异。

    可惜不知道他们究竟打什么玄机。

    总有一天所有的秘密都不会再是秘密,俪辞暗想着,面上却是笑容可掬,记下那些语焉不详处。

    长公主也是见好就收,看华敬容已经退步,便不再逼迫,还让侍女为军士们端来点心。

    这点心看着精致吃下口却只有苦涩,华敬容自嘲地勾了勾嘴,捏起一个,大口咀嚼。

    长公主看他面色苦闷,轻佻鬓角,笑而不语。

    宾主“和睦”时,前方突然又生喧哗,乃是一锦衣玉钗女子持孔雀羽扇而来,姿态雍容,盛气凌人。

    正是传闻中满腹诗书、将为长沙王侧妃的上官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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