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连声,两只马蹄乱踢乱打起来!
此时俪辞方下车,恰巧站在马蹄攻击的范围内,有眼尖的仆人拔刀不要命地冲来,却是来不及了——
眼看着马蹄就要打到俪辞身上了。
“一凡!”
砰!
马血飞溅,硕大马头连同两条马腿一起飞出,拖着血红的尾巴,飞到玉静脚前,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骏马颓然倒地,断口处血如泉涌。
一把半尺宽的重剑刺入黄沙,刀柄纹丝不动。
第一次见着这等血腥场面,玉静吓得花容失色,便是俪辞,也是全身发软,幸有丫鬟扶持,才勉强站住,幂篱之上,桃花朵朵。
危急关头持刀斩下马腿的两个家仆却已经清醒过来,合力拔起重剑,送回那轻袍缓带男子身旁背负剑鞘之人手中。周身缭绕肃杀气息的中年男子接过重剑,回刀入鞘,一声不吭。
着禁色的贵人勒马,转身,对马车后惊魂未定的俪辞道:“娘子受惊了。”
“谢……王爷拔刀相助。”
俪辞小心地回答着,不过而立之年的男子颔首,对傅老太太道:“小王约束无力,望傅老太太海涵。”
“若非王爷出手,四娘子已然重伤。王爷救了娘子一命,该老妪谢王爷才是。”
那人本有急事,见傅家知情知趣,留下随从数人善后,快马加鞭,转瞬间成为了驿道上的一个小黑点。
“王爷?莫非是……长沙王?”
目送黑云远去,俪辞却是一阵低喃着,她与那男子素未谋面,却莫名地熟悉。
或许因为他的容貌气质与长公主、汝南王有相似之处吧……
感慨之余,俪辞回过神,发现衣裳早被马血玷污,满身的粘稠腥臭,须即刻寻个清雅之地,好一番焚香沐浴,将这气味散去。
……
……
揭开鎏金莲花缠枝银盒,取出两片公主梅花香,清雅的气味已然溢出。
接过香箸,轻拨霜灰,在香灰上细密地戳了十余个玲珑窍,那被窒息的一点点活火便再次通明了,于是将那云母隔覆回香灰上,香粒滚入,得精炭烘制,香气便越发浓郁了。
然而富春居内的诸位,没有心思品味公主梅花香的清雅闲逸。
大太太揉了下太阳穴处。
“玉鬘,我心里烦闷得慌。”
玉鬘静静地听着,从她进入富春居那一刻,见整个大堂空荡荡的,只有素日里最贴心的丫鬟婆子伺候,便晓得母亲要与自己说些决不能外传的私密话了。
“这两日宫中的动静,你也是晓得的。”
“是。”
这两日的后宫可谓是天翻地覆、人人自危!
先是贤妃滑足小产,小皇子自然保不住,贤妃也是血流不止。所幸救治及时,大半个时辰后血就渐渐止住了。及至长沙王戌时进宫,贤妃气色已开始好转。不想到了亥时,贤妃又一次血崩,御医们连番上阵,依旧血流不止。今上急得连太后那边也顾不得了,彻夜陪在关雎宫,更连夜下诏,加封贵妃。纵是如此,贵妃到底没能熬过,子时三声惊叫,就此玉殒香消。
贵妃离世,今上悲痛欲绝,连着免了两日的早朝。宫中小人也借机掀起惊涛骇浪。
先是有人捕风捉影,称贵妃的滑胎及血崩,都是巫蛊作祟。后宫历来禁忌巫蛊,偏那散布之人言之凿凿,一时间风声鹤唳。皇后当机立断,惩戒了几个散布谣言的,以为就此打压下去,不想谣言越发凶猛,矛头竟是直指皇后!
偏有人这时从皇后寝殿的花园处翻出了绑了贵妃一束头发的人偶,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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