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若是寻常的不舒服也就算了,万一得了恶疾,不小心把病过给了老爷,那就是万死也难抵的大罪了。”
李姨娘忙一阵捣蒜般叩头,称死罪,大太太也不拦她,直等到光洁的额头破皮见血了,才施施然道:“好了,晓得错就对了。还不赶紧请小陆神医为你切脉诊断?”
闻言,小陆医生忙起身拱手道:“太太言重了,晚生不过粗看了几本医书,担不得神医之名。”
大太太却是笑而不语,沈姨娘使眼色,立刻有丫鬟上前将李姨娘扶起,请回罗汉床,又搭了块绢帕在她手腕上,请小陆医生上前看诊。
小陆医生进大堂时便已看出李姨娘身子不畅,此时走进仔细打量,越发觉得这女子生得妩媚,是那淫词艳曲里最喜描绘的身娇体软、风流勾魂。及至隔着绢帕触及含香玉肌,更是心猿意马,满脑子的春思绮念。
好在他毕竟自小随师傅出入大户内院,一阵迷糊后狠掐了下大腿,顿时恢复神智,小心搭脉后,禀告道:“恭喜太太,姨娘怕是有喜了。”
“当真?”
语出意外,沈姨娘看了眼李姨娘,见她腰肢柔软,不像是怀过身孕。
小陆医生严肃道:“家师精于妇人病,我虽不及家师造诣,但喜脉还是看得出来的。只是姨娘生有体香,难免体质孱弱,脉象不明显。”
“脉象不显与生有体香有甚关联?”大太太诧异道。
小陆医生看了眼李姨娘,见她勾魂媚眼波光流转,最终还是狠下心道:“家师曾与我言,女子异香分为两种,一种为天赋异禀,只是那等女子多半先天不足,体质孱弱。也有女子后天沐香汤服奇药,如此长期,方养得奇香沁出肌肤。家师查阅医书考证多方,确定这药物虽然神奇却是亏损身子的虎狼之药,长期使用,即便有孕,也……很难保住。”
“难道——”
看向李姨娘的眼神已经不善了。
李姨娘贝齿咬红唇,泫然欲泣,却挽不回这即将出口的毒言。
小陆医生铿锵道:“姨娘的体香并非天生,乃是长期服用药物的结果。此类药物能让女子皮肤细腻,身有异香,但不利于孕。姨娘若是想为老爷生下这个孩儿,应即刻戒了药物。至于其他,待我回松芝堂禀告家师,由家师亲自为姨娘开药调养。”
“那就有劳了。”
大太太点头致谢,请陈妈妈带小陆医生到账房支取银钱,其中暧昧,不言自明。
至于跪地求饶的李姨娘,大太太却也不苛言责备,只淡淡道:“你欺上瞒下,本是大罪,顾念你怀了傅家骨肉,暂不追究。待孩子诞下后,你从此好好做人,这一桩,就此揭过。若是这孩子与你无缘,最终保不住,傅家内院的手段,比不得长沙王府,却也不是摆设。”
随后拂袖而去,沈姨娘紧随其后,只留下气若游丝的李姨娘跪地相送。
“奴……晓得……”
颓然闭目,凄凉的泪水划破脸颊……
注:
1、两晋衣冠南渡时,留在北地的大贵族发展出的一种私兵组织,主要战斗力为流民,首领被称为流民帅。流民帅多数曾有在北方抗拒胡羯的历史,是东晋的唯一可用的兵力。本文设定傅家源于汉昭帝傅介子收复楼兰,传到两晋已趋于没落,恰逢衣冠南渡,以流民帅身份再次崛起。这个有据可考,东晋名臣郗鉴就是流民帅出身,闻鸡起舞的祖逖也是流民帅。
2、《唐书》里面说到医生,用了三个称呼“医师、医工、医生”,“医生”当时指学习医学的人。郎中和大夫都是宋朝才出现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