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言,俪辞叹道:“人间珠宝何足取,阳羡紫砂最要得。可阳羡溪头泥纵然等价黄金,到底不如这禅师洗手泥来得佛气。”
“四娘子言重了。”
汝南王语气平谈,长公主却凑上去与他打趣:“她们一般装扮,你怎就知谁是二娘子,谁是四娘子?莫非——”
语梢上扬,看向侍立在侧的女官。那女官盈盈一笑,并不作答。
只汝南王温和解围:“二娘子天生丽质,四娘子贵气内敛,两人虽一般装扮,气质却迥然不同。”
他虔诚佛法,纵是笑语解颐,也不忘默念佛经。玉静见他手中一百零八颗菩提子念珠早已久握褪色,左腕更戴了串佛骨舍利,晶莹剔透,佛气十足,遂小心道:
“佛说校量数珠功德经有言,用铁为数珠者,诵掐一遍得福五倍。用赤铜为数珠者,诵掐一遍得福十倍。若用真珠、珊瑚等为数珠者,诵掐一遍得福百倍。王爷以菩提子为数珠,数诵一遍其福无量,不可算数难可校量。我见王爷手中念珠已淡黄发白,王爷这般心诚,所积之功德,必定是无量数。”
这番话说得极轻极软,本意不过是逢迎,谁想王爷竟因此暂停默诵,扣住一颗念珠,道:“二娘子小小年纪,也有向佛之心?”
他本就是风度卓绝美男子,年岁渐长,不减风采,更有成熟醇厚溢出。此时得这位贵人凝视,情窦初开的玉静顿时一阵慌乱,羞红脸,小声道:“时常侍奉老太太跟前,耳濡目染,懂了些皮毛罢了。”
汝南王闻言,不由多看了她一眼,一旁的长公主更是怜惜道:
“傅筑是个有福气的人,生养的女儿无不花容月貌。我以前见初娘子,已是妙绝,不想这二娘子的容貌犹在初娘子之上。”
汝南王妃更是赞许道:“这等知情知趣,可惜王爷膝下无子。长公主却是可以考虑一下。”
玉静忙害羞地低下头,心中止不住的兴奋。
世子已是适婚之龄,若能在牡丹花宴上得长公主青睐,日后十之八九能嫁入侯门。是以此次得了邀请的世家女无不盛装打扮,便是那中等人家,也是削尖了脑袋托关系求请柬,妄想飞出凤凰。
能在宴席正式开始前,得汝南王妃赞许,中选的几率自然大增。
可惜不等长公主回答,那女冠已将茶水分出,她本是分茶高手,端出的茶水自然是厚薄均匀,更成天女散花之态,简直美轮美奂。
汝南王妃不喜茶,接过女冠手中绿玉斗茶杯,便亲昵地端与汝南王。汝南王微笑着接过,俪辞见汝南王妃一脸幸福的娇羞,知王妃当真是爱死这位夫君了。只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王爷的温柔体贴之余,带着淡淡的疏远。
饮罢茶水,上官女冠跽坐,与汝南王论道辩禅,两人俱是清谈高手,自然字字珠玑,句句锦绣,口若悬河,听之忘神。
不多时,天色已暗,宾客俱齐,女官请长公主、汝南王妃移驾湖心惜月阁,主持赏花。
注1:部分花卉描述借鉴《灌园叟晚逢仙女》
注2:牡丹为四五月开花,农历端午过后,理论上已经没有牡丹花了
注3:洗手泥典故出自制壶大师供春。供春书童时陪主人在金沙寺读书,用金沙寺擅长做壶的老和尚洗手沉淀在缸底的陶泥,做了一把壶,就是供春壶。(问过做紫砂生意的朋友,洗手泥是熟泥废料,经水过滤沉淀,泥质细腻,确实能做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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