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体贴的郎君?玉静想要的只是女人最简单的幸福。后宅那四角的天空,她能看到的良配也只有你。”
话都是说的再清楚不过了,俪辞确实不喜欢玉静的争强好胜、敏感多疑,但她更也知道,作为一个庶女,玉静能够不甘平庸、为自己争取,已经很不一般了。
何况老朽斋内伺候笔墨,听傅筑分析朝堂局势,俪辞的心胸已不再局限于那宅院之内。只要不过分,不损人利己,俪辞完全无视玉静偶尔的尖酸刻薄。
毕竟是亲姊妹,又是姊妹间生得最好的,到底不忍心她当真嫁给一个浑人。
柳二郎没想到俪辞竟会说出这番话,面有尴尬。
俪辞也不逼他,两人又驱马并行了数十步,看她面色渐缓,柳二郎便装作若无其事地传授她几招控马心得。俪辞依言调整,顿觉五花马听话了许多。
“表哥果然厉害。”
得了称颂,柳二郎笑道:“西北寒苦,民风强悍,那边的男孩子,只要筋骨长开了,没一个不骑着马野外狂奔的。阿爹好歹是卫国公,我这儿子的如果连个纨绔子弟都做不好,就太掉份了。”
“表哥不管做什么都是极好的。”
“那也未必,不过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好。像你,你固然可以觉得自个不适合骑马,可马也未必觉得适合被你骑。但你没得选择,所以只能逼着马将就你。”
这几句话,极轻极淡,落在俪辞耳中却是惊涛骇浪。
她晓得柳二郎怨恨自己劝他将就了玉静,可她又能怎么做!
“我早不是你熟悉的那个玉辞了,你喜欢的玉辞三年前就不在了!再说了十岁不到的孩子的爱情能当什么用!”
她想对柳二郎大吼一通,但是她不能。鬼神之事太过玄幻,说了也不会信,反倒是捅破了那心照不宣的窗户纸,连表哥表妹都没法做了。
终究是柳二郎体谅她的艰难,苦笑着,突然一夹马腹,狂奔绝尘而去。
留在原地的俪辞只见白马俊逸,青衫寥落,心中一阵不是滋味。
等他跑了十余圈,回到原点,两人又是一通不言语地沿着马场散步。
临终了,柳二郎突然对俪辞道:“我……也许会试着跟阿娘提玉静。正如你说的,玉静是个不错的选择,生得美,很努力很上进,也有心计。虽然她不是我喜欢的,但我可以学着将就……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哪能人人都同那晋阳侯般,有情人终成眷属。”
俪辞顿时如鲠在喉,她扭过头,避开了柳二郎写满怨怼的双眼,却因此看见玉静牵着匹枣红马从马厩里出来。
原来玉静虽素来心高气傲,却到底有自知之明。进马厩后各色大宛骏马膘肥体壮,只看得她心中痒痒,最终却能克制了,请雪舒代为挑了匹枣红母马。她事前请教过三郎,晓得用胡萝卜之类的和马亲近,又摸马的脖子和鬃毛,最终竟顺利独自将小母马牵出了马厩。
娇滴滴的娘子第一次能有这般成绩,雪舒很是意外,连带着看玉静也顺眼了几分。
谁知柳二郎许了俪辞,见玉静牵马而来,却难得地露了笑容,主动上前指点她,玉静自然是喜出望外。自然,方才在雪舒心中赚到的好感也只剩下嫌恶了。
或许,柳二郎是当真试着对玉静好,竟手把手地教玉静骑马控缰。可雪舒不知。她见俪辞神色暗淡骑在马上,又见前方玉静笑得花枝乱颤,顿时唾了一口:“不知羞耻!”
“她也只是想为自己多争取一点。”
叹息一声,俪辞甩了下马鞭,那五花母马却晓得她的悲伤,只是静静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