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这世界后也看了不少史书,却对这两个字几乎没有记忆。
“你可知叶无容的祖父是谁?”
“叶无容出生胤州叶氏,祖父是……安平郡公。”
很是辛苦的想了一番,俪辞才想起那个名字,既为叶氏一员,安平郡公隐约也是位人物,可惜他出生家族旁支,虽满腹才学,却到底郁郁不得志,最终不过二品武威将军衔。
“庆之有绝世之才,朕甚爱之,今为卿建白袍,盼卿武运昌隆,攻伐天下。”
傅筑默默地背诵着早已被人遗忘的一段诏书,再看银甲,眼中隐约有了炙热。
“遥想当年,叶子云七千白袍渡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北朝皇帝闻风丧胆,哀叹‘千军万马避白袍’!洛阳城外三千破二十万,虽败犹荣!何等的英雄豪迈,何等的气吞山河!但这些都敌不过一个出身寒微啊!”
叶无容的祖父竟是这般人物!
俪辞终于明白了,为何宣帝晚年提出开科取士,想必是哀叹将星陨落,感怀门第之见误天下,这才下定决心打破门阀对人才的垄断。
“父亲与我说这些,莫非是有心将玉静或是我嫁入叶家?”
算起来玉静的年纪也该决定婚嫁对象了,纵然是自己,十三岁就相看人家也不算太早,早早定下来,等准备好嫁妆过门时已经十五岁。
对于俪辞的想法,傅筑没有否认。
“我确实曾经有过这想法,叶郡公一脉人口简单,这一代又个个出息,加上圣眷正隆,原本是不错的选择。”
傅筑毕竟是傅筑,能累功终成兵部侍郎,纵然因为叶无容的战功再次想起沙场的铁马金戈,也不过是一时情动。此时热情熄灭,他的眼中又只剩下攻伐算计了。
“叶郡公可谓才华绝世,所幸他出身旁支,纵然宣帝提拔,到底还有门阀之见横亘,并不会动摇朝廷根本……我原想着叶家再出个叶郡公这般人物,怎么也得百年积累,叶氏一族流有名将之血,与他们订立姻亲,对傅氏有百利而无一害。不曾想才二十年的时间,叶家竟又一位天才横空出世。可惜了女儿身,或者说,幸好是女儿身。”
傅筑轻轻地说着,俪辞闻言,顿觉一阵寒栗。
是啊,今上雄才伟略,推行宣帝的开科取士之策,想的无非是打破门阀垄断,重建皇权独尊。若是叶家百年之后再出叶无容这样的天才,那时豪族式微,皇权已固,叶家自然是皇帝梦寐以求的珍宝。
偏偏是现在!
兰陵萧氏本是豪族,谋夺了皇权,怎能不对军政豪族生出顾忌!
想到这里,俪辞顿觉明白了傅筑为何这般苦心算计。
傅家,也是以军功晋升一线门阀豪族……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傅筑轻轻敲了下银甲,甲片发出沉闷的鸣声,似不甘心就此蒙尘。
“如今这情势,步步杀机,危险异常。若要保住傅氏一族的安稳,是决不能与叶家有勾连的。北地的族叔居然还写信给我,建议我将玉静许给叶川,当真是短见。”
也就是说傅家一定要与叶家撇清关系。
俪辞对这朝政攻伐并无兴趣,但她知道,自玉鬘得聘太子良娣,傅氏一族就行进在悬崖之上了,若一步踏错,必将万劫不复,还不如被认为愚忠,抱死了太子,至少能博得个忠贞美名。
其实朝廷上下,还有谁是真正的清流?
白袍纵得千军万马避,也抵不过众口铄金积毁销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