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上划过一丝戾气。
“你且讲来。”
“柳絮的病自嫁过来才一两个月就开始了,先是全身无力,再就茶饭不思,一日比一日嗜睡。婆子本以为她是恋着府里的日子,狠狠训斥了她。她倒是第二日就强撑着做活了,结果洗了几件衣裳就晕过去。婆子才晓得她是真病了,就打发八郎去请了个郎中。”
说到这里,崔婆子擦了下眼泪。
“谁知那郎中说,媳妇的病怪异得很,怕是没得救了,也亏她能撑到今天。婆子不信,豁了面子上府上求管事帮忙请城南的活神仙给媳妇看病,不想惊动了沈姨娘――”
“我那日在账房盘账,听到外面吵嚷,不小心听到了嗜睡、无力之类的,寻思着这人的症状竟与四娘当年有几分相似,这才存了个心。”
沈姨娘解释着,她的脸上闪过的是复仇的快意。
“亏得沈姨娘请了活神仙过来,我家媳妇才多活了个冬天。可是――”
说到这里,崔婆子又是泣不成声。
只是她伤感自己的媳妇,在座的却只关心她究竟知道了什么。到底晓得她失了媳妇,这才忍着性子听她干嚎。
崔婆子记得几位贵人都在等她,哭了一会,渐渐收了眼泪,继续说下去。
“前天晚上,媳妇眼看是不行了,我给她断药,回来时见她咬下手指,吓得都快晕过去了。她却拿了个帕子把手指包起,交给我,说是把这交给大太太,她死也就能闭上眼了。”
“我心中害怕,便问她这是什么。她说这东西是绿柳死后,她整理绿柳的东西的时候在枕头旁发现的。她当时好奇,曾经打开纸包尝过里面的东西,然后……”
绿柳是曾在碎玉轩伺候的丫鬟之一,同柳絮本是堂姐妹。三年前的事件发生后,绿柳因为伺候失职,同其余几个丫鬟一并“急病”处理了。
崔婆子的话到这地步,已经不能再清楚。
“难道这就是――”
饶得大太太见过大场面,此时手捏小纸包,声音也依旧发抖。
这时陈妈妈也将在偏房的两位请上了,正是为柳絮看诊过的活神仙,和负责为俪辞调理的吕太医。
两位杏林高手进了堂,先是向在座诸位行礼,见他们年迈,大太太让刘妈妈端来锦墩,两人谢过后坐了个墩边。
纸包里的浅灰粉末只一指甲壳的量,两位分别以细针取了少许,嗅闻之后,脸色大变。
吕太医率先站起:“这正是四娘子所中之毒。这一类毒药性缠绵,吃下去后并不立刻要人命,只会慢慢地浸入五脏六腑,直到把整个人都掏空了,才会正式发作。因从中毒到毒发须九十天,又称红梅送春。”
“但四娘子当时却――”
“许是那歹人见娘子尚小,便只用了小半贴。加上府上觉察得早,这才挽回了。”
镇日地人参吊命,又各种上等药材流水用,救不回来才怪事。
沈姨娘却没想到这层,听完吕太医所说,僭越道:“不知这红梅送春何处可得?”
这时活神仙站了出来,告罪道:“此物是闺中压箱药。老夫年轻时曾为人配过类似的。”
所谓压箱药,即大户娘子出阁前得的压箱底之物,多为绝育药,也有夺命药。燮朝律法甚严,主母可随意打骂贱妾,但无故弄出了人命,却是要问罪的。而良家贵妾,则不能随意处置。是以大户娘子出阁前会得族中赐下压箱药,遇上那等背景深厚无法无天的贵妾,便一剂药赏她个无声无息。
只是这压箱药,乃是后宅争斗的最后手段,未免滥杀,通常只给一剂。
在座诸人,谁可能持有此药,不问也知。
然而,正当人都有心无心地看向大太太时,老太太却拍案而起。
“这杀千刀的老虔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