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接过支象牙如意逗它,那小宝不过才断奶的年纪,正当天真,被象牙如意挑起了性子,绒绒的身子不停地扑打翻滚,很是可爱。
“阿乾当真是有心了。我那时不过是句玩笑,也亏他记挂着。”
“王爷对殿下一番拳拳之心,自是难得。”
柳梦云谨慎地应答着。因美色在前,双眸不知如何自处,于是眼神游移四方,却不想因此发现贵妃榻下有张半卷半铺的绢帛,定睛一看,竟是江山社稷图,西北处还用红色做了个小小的标记!
……西北……西北……卫国公……
他打了个冷颤,再看长公主,也觉得她的笑容多了几分莫测高深的味道。
而这时长公主却倦了,命女官抱过小宝,站身,素手把弄象牙如意,向柳二郎走来。
怕被看出忐忑,柳二郎忙压低头,双眼盯着地板,细数纹理。
脚步由远及近,最终停了。
柳二郎突觉鼻翼瘙痒难耐,有硬物划过脖颈。
他不敢抬头,长公主就在身边。
“我听说这一窝共生了三只?”
“是,另两只都是寻常的花纹豹子。父亲请示皇子后,命梦云将那寻常花色的送与傅家,充作傅家初娘子得聘为良娣的贺礼。”
“他倒是惯在乎他的皇兄,可惜,可惜。”
她手持象牙如意,温柔地说着:“阿鸾性子太软,做个逍遥王爷养些文人雅士编纂古籍倒是不错,做太子,着实是难为他了。”
又是一阵暗香袭来,柳二郎顿觉心猿意马,忙屏息凝神,回道:“梦云惶恐,不敢妄言天家。”
“你父常年驻守西北,这一次阿乾主持西凉战局,你父对他评价如何?”
“请长公主恕梦云无罪,梦云才敢言。”
“我说过,在我面前,你不必拘礼。”
长公主笑得很柔弱,但是柳梦云却不敢有一丝怠慢。
踌躇许久,他抬起头,昂然道:
“大人说,豫章王雄才伟略,胸襟天下,若能承继大统,必为燮朝不世出的英武君主。可惜他心怀仁慈,非嫡长子又无夺嫡之心。他日太子即位,只怕――新帝容得他,朝廷也容不下他。”
说完,已是冷汗浸透,心中一通暗骂,刚是哪来的胆量,还没喝酒就敢说这昏话!孩儿不孝,这次真的要害死阿爹了。
他沮丧地想着,等待长公主的斥责。
然而预料中的雷霆并未降临,约半柱香的沉默后,长公主噗呲一笑,蹲身将他扶起。
“卫国公倒是个通透人。偏有人作茧自缚,不肯面对现实。”她阴测测地说着,“阿乾什么都好,唯独没有野心。”
“只怕到时却是由不得他了。”
这叹息温柔中蕴着威严,柳梦云抬头,见一极清贵男子宽袍玉带缓步行来,忙行礼:“见过王爷。”
来人正是滞留京城的长沙王。他是今上胞弟,深得太后宠爱,出现在长公主府邸,倒也寻常。
“不必多礼。”
长沙王亲切地说着,同时示意阁中众人起身,信步走到贵妃榻前,接过幼小黑豹,揽入怀中,很是欢喜。
那黑豹虽刚刚断奶,却已隐约有了双亲的风范,方才在女官怀中不时地翻滚闹腾,若非那女官气力大,早就挣脱出来,此刻它被长沙王捏在手中,竟是难得的乖巧。柳梦云熟识兽性,顿觉这温润如玉的长沙王怕也非泛泛。
又看长沙王的手指,柔韧细长,指关节处有明显的茧痕,显然是善射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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