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太子后不久即玉殒香消,宣帝便将今上交予当时还是贵妃的太后抚养。今上即位后,奉贵妃为太后,皇弟为长沙王。长沙王深得太后宠爱,封王之后大半时间留在京城,侍于太后膝下。
长沙王与汝南王关系恶劣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太后还是贵妃的时候。
照理说长沙王是太后亲子,汝南王已经归怀德太子名下,不该再起争执,但是——
宣帝曾有遗训,认为若非怀德太子早逝,不会有自己做皇帝,要求今上须尊敬怀德太子就像尊敬宣帝,对怀德太子名下的汝南王也要顾念手足之情,多加照拂。
这次,汝南王与长沙王为怀德太子的祭礼等级吵了起来,今上要遥尊先皇遗训,却也不能惹太后不开心,左右为难。幸好有一干老臣们救场,他们引经据典,搬弄口舌,直说得两位王爷都晕头转向,这才不了了之了。
俪辞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傅筑愿意与她讲,她也喜欢听。毕竟这时代消息闭塞,闺中生活节奏缓慢,除了整天地那些家长里短,竟很难找到娱乐消遣。傅筑愿意与她分享后院四方天空外的世界,她也乐得当八卦听。
其实傅筑是个不错的男人。
虽然偶尔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在同时代的贵族男性中,他绝对是个足够优秀且晓得怜惜女子的完美好男人了。旁的不说,单看他和沈姨娘几乎没了感情,也能每个月至少有五天留在沈姨娘这里,虽然只是纯盖被聊天,这份长情就足以让工业时代的那些渣男们望尘莫及了。
甚至,他还隐约有些男女平等的思想萌芽,在对女儿的教育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重男轻女。他会让夫子给儿子上课之余,顺带给几个女儿讲讲诸子经典,增加些阅历。在沈姨娘房里过夜,他会和俪辞做些父女交流,有时是询问功课,有时是讲朝廷的事情,甚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还会询问她的想法。
当然,傅筑问问题时,从没指望女儿家家能理解天下朝政大局,说出什么有创意的见解,无非是兴之所至。俪辞晓得他这想法,简单的问题就回答,遇上稍微复杂点的,或是需要超出这个时代的知识才能解答的问题的时候,她也就乐得做个纯粹的观众,专心致志地听,不时地凑上两句,哄人开心。
这一次也不例外。
说完了长沙王与汝南王的纷争始末,傅筑又随便说了下朝政的人事变动,外加西凉的军情,其中提到了位叶郡公的后人。
“叶氏不愧是流着名将之血的一族,无论男女,均可为不世出的名将。可惜了女儿身。”
他略带惋惜地说的,傅俪辞潜意识中顿时将这位善骑射、骁勇强悍的叶无容小姐和樊梨花、穆桂英以及……春哥划上了等号,而后一阵犯寒。
幸运的是,这是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她只要附和着说些仰望、遗憾的言辞就可以过关,完全不必担心被要求学习的可能。
这时天色已黑,婆子来催俪辞回房休息,傅筑却道:“不急,我还有内宅的事情想问你。”
俪辞于是立于下首,静静等待着。
约莫过了半晌,傅筑道:
“二娘子过几日就要搬去四知堂了。”
“是。”
“我晓得你与她并无龌龊,但难免有些摩擦,上次的事情原是她的不对。只是老太太不喜你,她以后陪在老太太,对你大不利。你心中可有担忧?”
俪辞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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