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愁容,问道:“什么时辰了,初娘子还没有梳妆完毕?”
“老奴这就打发碧玉去催促。”
伺候在旁的婆子回道,被点到的绿袄丫鬟急忙站出,欠身一路小跑离开。
看着婢子远去,大太太不无感慨的说道:“这孩子也亏得是选中太子良娣,要是做人家的媳妇,早省请安可怎么办,真是愁人。”
“那也是初娘子的福气。”
沈姨娘恭维着,大太太原就是为了听她的吹捧之词,自然是听得全身舒坦,很快就忘记了忧愁,又开始关心四娘子的功课了。
“黄老师教的绣样都会了吗?”
“三娘手笨,绣得不好。”
傅俪辞谦卑地说着,她前生就不擅长精细的手工活,偏生刺绣是燮朝女人的必修课,她也只能做个差等生了。
“那也不打紧,又不是用绣活谋生计的人家,修身养性才是最要紧。”
沈姨娘连忙为她开脱着,大太太想到两个嫡女的绣工,顿觉得她言之有理,便放了这个话题。
“前些日子庄先生跟老爷说,三郎的课业做得还不如四娘子。我思量着,女人家读那么多的书,终究还是要嫁人。老爷礼聘了卫夫人教初娘子琴艺,下个月起,你上午跟着清郎读书,下午去蕴芝馆吧。”
“谢母亲。”
卫夫人是绝代的盲师临渊女先生的弟子,能请到她为傅家女儿教学,想必也用了不少关系。毕竟临渊女先生是个连今上的颜面也敢驳斥的人物。
这时门外突然一阵环佩玎珰,初娘子到了。
丫鬟们忙涌上前为初娘子脱裘皮,接手炉,一时间热闹非常。
待初娘子绕过屏风进入内室,原本严肃冰冷的空气早已化作满室温馨,连镀金鸾铭莲花炉里飘出的佛香也多了分甜美。
只见她巧做装扮,时新的双刀半翻髻上米珠簇成珠花点点,越发衬出双眸如秋水般滟涟,御赐的夜熠缎,整个傅宅不过得了三匹,做成了泥金胭脂色襦裙,行走时光泽如流水,间泛荧光,似将一湖繁星都装点在裙上了。
毕竟是傅家嫡出长女,又是未来的太子良娣,便是将阖府的珍宝都装点在她身上,也是理所当然。
大太太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抹发自内心的喜欢。
“看这花容月貌,花了那些多时间装扮,倒也值得。”
“也是初娘子天生贵气。寻常女子,便是难得美貌不输给初娘子,也撑不起这身。”
沈姨娘恭维着,看大夫人的女儿风流绝代,她心中怎会舒服,面上却得毫不在意。
“四娘子倒是可惜了,原本也是个美人胚子。”
大夫人叹息着,初娘子下意识地看了眼妹妹,俪辞知她无心,便也不往心里去,只是沈姨娘的尾指,难免不自然的动了一下。
傅俪辞暗暗叹了口气,这事任谁都会生气,也亏得沈姨娘风度。
好在玉鬘随即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忙对傅俪辞一阵的嘘寒问暖,又许下香雪海的一顿席面,傅俪辞也顺势与她笑闹,沈姨娘顿时转过弯,笑着插入话题,一时间气氛融然。
这真真假假的和睦,逗得大太太心情大好,恰好婆子来报,马车已备好,老爷在前面催。沈姨娘于是率先起身,伺候大太太穿衣,套暖筒,抱手炉,丫鬟媳妇们也急忙上前帮忙,富春居内又是一阵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