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竟缓缓抬起衣袖。
遮住了半边脸。
“……”
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群臣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笑。
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因为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到。
陛下现在的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
……
天幕之上。
少年嬴政却依旧在向前走，步伐坚定，神情肃然。
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庞上，偏偏还故意带着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尤其是眉宇间那股锋芒，哪怕隔着天幕，都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少年人的傲气。
嬴政看得额角直跳。
这下，彻底没法装作不认识了。
那就是自己，十二岁的自己。
曾经的少年岁月，如今却被天幕放大了无数倍，展现在天下所有人的面前。
六国之人看得见，诸侯看得见，历代帝王看得见。
甚至连后世的百姓，也同样看得见。
嬴政忽然觉得，这比面对六国联军还要令人头疼。
“朕当年……”
他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可话刚出口，便停住了。
嬴政闭上双眼，沉默了片刻。
最终只能冷着脸，为自己找了一个勉强算得过去的解释。
“年少之时，自然难免锋芒毕露。”
“少年人嘛……”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下去了。
于是他干脆转过头，不再看身旁群臣。
“这些旧事，不必让天下皆知。”
群臣纷纷低头。
“诺。”
可下一刻，天幕之中。
少年嬴政又做出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动作。
那副故作深沉的模样，让嬴政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他的手掌缓缓攥紧，指节一点一点泛白。
堂堂始皇帝，横扫六合，威震天下。
此刻却恨不得直接冲进天幕，把那个十二岁的自己从里面拽出来，然后狠狠训斥一番。
你装什么深沉？你才十二岁！
可惜，他终究只能站在原地。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年。
一步，又一步，踏上那条漫长得好似没有尽头的金色道路。
而嬴政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原来，自己曾经也是这样的少年。
有骄傲，有锋芒，有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也有对未来近乎执拗的执着。
只是后来，那个少年一步步走过了山河；走过了战争，走过了六国。
最终成为了后世口中的——始皇帝。
可如今，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天幕中的少年，仍然只是那个十二岁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