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山顶上烽烟滚滚,喊杀声渐歇。
在明军优势兵力的绞杀下,贼兵弟兄陆续倒在血泊中,最後只剩刘六、刘七兄弟二人。
刘七断了一只胳膊,浑身浴血,剩下的左手还在挥刀,奋力砍向官军,终被几杆长枪同时捅穿了胸膛。
刘六肩上中了一统,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紧接着也被数杆长枪刺中。哥俩背靠着背,缓缓滑坐在山顶那块望乡石上————
刘七咳着血,脸上却全是笑,他丢下刀,用尽最後的力气朝刘六伸出手。刘六颤抖着握住他的手,使劲攥住。
刘七望着北方,那是霸州老家的方向,笑着闭上了眼。
刘六却望着山神庙方向,眼泪顺着脸上的血痕往下淌,死也没有瞑目————
官军本以为刘六临死前被恐惧击溃了,但等他们冲进山神庙,看见火塘前的女人抱着两岁的孩子,七窍流血早已气绝————才明白那两行眼泪,是为谁而流。
随着狼山七百好汉全数战死,刘六、刘七伏诛,东路贼寇终於彻底平定。
王琼接到刘六刘七授首的战报,走出了中军帐,看着浓烟滚滚的狼山,听着山上官军忘情的欢呼,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这个结果早就注定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都是好汉子,可惜生错了世道。刘六、刘七的首级送往大同:其余人挖个大冢,一起厚葬了吧。」
江风卷着血腥味,推着浪头向东奔去,名震天下的刘六刘七至此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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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路剿匪也进入了收网阶段。
只是湖广多山,溪谷纵横,而且赵和杨寡妇还分了兵,没法像东路那样能一战功成,清剿起来还得颇费功夫——————
先说赵这边。
刘三中箭自焚的消息传来时,赵刚带着残部退到随州,收了刘三的散兵,又聚起五六千人。
他见北归无望,便鼓动众人往西南走,入云贵,出缅甸,离开大明地界,还拿播州杨氏举例。
「当年杨家也是在中原无法立足,举家迁到当时还是化外之地的播州,在那里紮下根来,凭险据守,当了七百多年土皇帝了,现在还是大明的宣慰使!我们完全可以学他们。
也去西南找块无主之地,各人也做个土司,岂不比一直流窜强?」
不管怎麽说,弟兄们又提起了点儿精神,跟着他想要西进。
可这时的湖广,早已不是年前他们纵横驰骋的筛子模样了。之前他和刘三能钻来钻去,一是地方上确实守备懈怠,二来也是追兵有意放水的结果。
但这两条有利条件如今都不复存在了。湖广总督彭泽大力整饬地方收到了成效,一闻警讯,各府县都闭城坚守,沿途寨堡也闭门自守,他们连粮食都弄不到。
另一边,追兵也不再放水了,仇钺、张俊的京营骑兵死死咬在後面,甩都甩不掉。赵率军攻应山,三日不克,结果追兵赶到,一场恶战折了上千人。
连夜退往德安渡溳水,又被官军半渡而击,死伤更加惨重,把河水都染得赤红————最後跟着赵退进木兰山的,只剩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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