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只是报我项家的仇,是替整个江南的士绅出这口恶气!不死个十万百万,怎麽平得了我们江南士绅的滔天恨?!」说着他咬牙切齿道:
「姓苏的不是要给百姓做主吗?我就让这南京城,乃至整个江南,人人都染这病,我看他这个官还怎麽当!」
老船夫侍奉项家三代,早把愚忠刻在骨子里。听大公子这麽说,虽觉得脊背发寒,也不敢劝,只道:「可许大当家那边,摆明了不想让这病传出佛渡岛,咱们怎麽带得走?」
「个杀人越货的海匪,装什麽假仁假义!」项镛啐了口浓痰,低声吩咐道:「别埋了先把他们的衣裳都剥下来,我要带走!」
「啊?衣服也能传染?」老船夫吃惊道。
「嘘,小声点。」项镛赶忙让他噤声,轻声道:「许大个老粗,只知道碰了病人、死人才会传染疙瘩瘟,不知道死人衣服也能带疫。」
这年月对传染病的研究还很粗浅,其实就连项镛也不知道这病是通过什麽传染的。只是听大夫说过,发瘟死者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都要烧掉,以免传染,由此推断出这点而已。
远远称不上常识,一般人根本无从了解。
准备停当後,项镛第二天就去找许鲸辞行。
「这麽着急?大公子的身体还虚着呢,再将养些时日吧。」许鲸自然要挽留一番,说着又自嘲一笑道:「虽然我这里也确实不是个养病的地方。」
「多谢大当家,但还是算了吧,」项镛红着眼表演道:「这岛上全是弟弟们的坟,我晚上一闭眼,满眼都是他们的影子,实在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今天就走,必须走,不然我会疯掉的!」
说着故意反问道:「大当家现在没理由拦着我了吧?」
「是。」许鲸点点头,又歉意道:「不过我寨子的情况大公子也看到了,一时没有人手送你去南洋啊。」
「不用了,我去漳州找蒲阿蒲……蒲家当年欠了我家天大的人情,跟他讨一条船还是容易的。」项镛语带讽刺道。
许鲸果然愈发歉意,又觉得项家弟弟死在自己岛上,实在过意不去,让人取了沉甸甸的一包金子,拿给他当盘缠,叹道:「是我对不住大公子,一路保重。」
「大龙头客气了。」项镛让老船夫接过金子他现在人穷志短,不能不要。
客客气气地道了谢,两人便在许鲸相送下,来到码头上船。
许鲸看到老船夫手里拎的那一大包衣裳,不禁奇怪问道:「这是……」
「我给我弟弟们每人留了件衣裳。」项镛坦然道:「等到南洋安顿下来,也好给他们立衣冠冢。总不能让他们枉死异乡,也没个拜祭。」
许鲸又是一阵扎心,便不再追问,拱手送两人上了船。
船帆升起,老船夫缓缓摇橹,驶离佛渡岛。
项镛站在船头,手按着那包衣裳,定定望着南京方向,眼里满是狠厉一
苏录,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