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上岸了。
沿岸房屋垮塌无数,地里庄稼想抢也没法抢,还没熟呢,三府顷刻间出现巨量灾民。
按照以往的习惯,过几天统计一下受灾人数就行了,地方毕竟还有士绅安抚管理,死了都是命,收殓就是了。
但士绅地主都没地没权了,反正他们自己有钱往城里跑,谁还吃力不讨好。
皇权下乡了,那么相应的义务也就必须要承担起来,可是,大明他没有BP机大哥大啊。
看起来严谨无比的宣令机构根本联系不到下面的人,当惯了官老爷的大人们谁愿意冒雨去主持?
有些负责的宣令官只能自行其事,可是宣令官也没有资源解决问题,更何况,还有宣令官被水冲走了。
白泽卫的人冒雨将溃堤成涝的情报送达南京,溃堤已经发生三天了。刘一燝捏着那张潮湿的纸,只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早报?”
没有人回答,雨声替他回答了。
内阁连夜开会,刘一燝相当重视此事,迅速决定派遣文渊阁大学士刘鸿训前往赈济善后。
雨夜的马车在平坦的街道上几乎无声,因为雨声掩盖。玻璃罩住的鲸油灯光芒穿透雨帘,倒是亮堂。
锦衣卫护送的车架停住南京旧城的一栋小院大门前,这是东刘阁老的府邸。以前属于天工院第二任总召陈子壮,陈子壮离京后一直空闲,因为有点偏,范景文不喜欢没选这里。
刘鸿训反倒看上了,这座府邸实际上是在以前的汉王府旧址上建的,条件相当不错,离皇宫也非常近。隔壁住的都是将军,左邻曹文诏,右邻孙应元,安全性那是真没得说。
管家打开府门,刘鸿训的次子刘孔和举着雨伞一个健步就窜到了马车前,亲自打开车门接老爹回家。
刘鸿训对儿子露出微笑。
“这几步不用打伞,我车里的文书,你别打湿了。”
刘孔和愣了一下,但老爹下车就直接回了,车里还有厚厚的一摞文书。他只好上车抱起,却没法打伞了,还好旁边的锦衣卫百户长眼,比车夫更快接过伞把,照顾阁老家的二公子。
进门后,刘鸿训直接走向他的书房,刘孔和快步跟上。
“父亲,有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