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都坐在屋里,谁也没问。
宋乾把电报拍在桌上:“成了。这回咱们不是去受罚。是去北边,试一套新东西。”
王小小第一个伸手把电报拿起来。
丁旭凑过来:“给物资不?”
宋乾:“给。但没另拨,从二科、军管、三处嘴里匀。说白了,还是咱们自己锅里的肉,换个名头吃。”
贺瑾:“那也名正言顺了。”
王小小把电报合上,眼睛亮得很:“名正言顺,够了。只要三岔口的人知道我们是来干正事的,就不会把咱们当流放犯看。后面要什么,再凭本事要。”
宋乾笑了一声:“这半年,北边我们的身份不是流放了。”
王小小把军委回电合上,手指在纸页边停了好一会儿,她没说话,可心里却翻得厉害。
她为什么这么在乎自己是不是“流放”?不是为了那点脸。也不是怕三岔口的人拿什么眼神看她。她早就不是被看两眼就活不下去的人。
她在乎,是因为这半年,如果顶着一个“发配”的名头下去,那到了三岔口。
她干再多,都像在赎罪。
她再能,也像个来改造的。
那种苦,不是饿,不是冻,是你站在那里,谁都不把你当回事,连命令都下不去。
宋乾说:“行了,小小你去睡觉,我现在把旭旭和小瑾的行李全部拿来,他们今天和我挤一挤,明早出发。”
沈城,二科门口,早晨五点。
宋乾看着停在路边那辆所谓的“车”,脸黑得能刮下一层霜。
真的和他们想到的一模一样,四匹老马,拉着一辆带篷的木板马车,车轮还是木轮包铁皮,车板上铺着几捆干草。
昨天刚给了名分,但是惩罚一点也没有少。
宋乾扭头看向来送行的老覃:“就这?让我们坐这玩意儿去呼伦贝尔?中苏蒙交界,三岔口?四匹马拉过去?”
老覃干笑:“这是组织上从生产队借的,路上低调。你们不是去受罚吗?坐马车才像下放。”
宋乾火气“噌”就上来了:“像下放个屁。老子去的是边境!又不是下方。这破车上了草原,风一吹,雪一灌,没到海拉尔,人先冻成冰棍!”
他不再跟老覃废话,转身进办公室,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电话一通,那边刚“喂”了一声。
宋乾咬牙切齿:“爹,你不给我们换车,我立马给我娘打电话。”
那头沉默两秒,军委铁政委嗓音低低响起:“你娘刚检查完心脏,你别招她。”
宋乾冷笑:“那你就让你儿子和三个崽子,坐着四匹马拉的板车去守中苏蒙边界?你自己脸上挂得住?”
铁政委也火了:“你当军委的车是给你们开着兜风的?自己闯的祸,还想坐专车?”
宋乾:“我不要专车,我就要一辆能挡风、有篷、不散架的。”
那边顿了顿,像在翻什么,又像在压火:“沈城总军区很多打老美时期,废掉的,爬着车,你们要会修,就自己开去。”
宋乾眼睛一亮:“说话算话?”
铁政委呵呵两声:“算。你们修好,自己开。修不好,继续坐马车。但是军令如山,今天你们必须离开沈城。但是儿子,你不许给你娘写信告状,不然你回家,老子揍你。”
宋乾:“行。还有爹,娘在家,你揍一个试试看,谁会被赶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