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点了下头,和三水一起在心里为元丹丘哀悼三秒。
可能也是因为学业和科研上的压力。
李白早早送了入学礼物,电话手表已经被某个妖怪戴在手腕上了。三水送了一堆精致礼品和各种文具,一举让江乌同学成为班上最富有的小孩。
甚至,初一也送来了入学礼物,是一块沉甸甸的金子做成的老鼠。某个小孩现在睡觉都要搂着金耗子一起睡。
但元丹丘的礼物,迟迟没送。
那天他翘掉了实验观察猫儿入学,其他的日子,都是忙忙碌碌的,别说早出晚归了,整个人几乎泡在了实验室里。
毕业压力这麽大?
李白作为文史类的年轻教授,本地博物馆的外聘专家,不大理解。
他提着大包小裹进来,这次聚会没有叫上敖白,不然以龙君的胃口,他们几个就要淹没在各种食材里了。
妖怪抱着书包,坐在小凳子上,静静观察着他们。
大白拿出了酒瓶,拿出了锅,大白往门口看了一眼。
三水打开了电视,播放她最喜欢看的猫抓耗子。初一让她换一集,这集看了八百遍了。
人把大衣解下来,挂在旁边……唔,把她拎了起来。
虾子……
虾子还没来。
猫儿开始在脑海里构思作文,托着腮帮子,很是苦恼。
她的家庭要怎麽写呢?
楼道里飘来火锅的香气,还有酒水的气息,夹杂着笑声和吵闹声。被门和墙隔了一道,声音变得朦朦胧胧。
一墙之隔。
桌子上提前摆了三个碗。
老夫妻坐在屋子里看今日说法,另一个正在厨房备菜,切得整整齐齐。
「隔壁孩子放学了啊。」
「估计是,他们每天四点多放学。」老头切着菜说。
明天就是中秋了,今年的中秋正好赶上周末,能留出很大一块富裕的时间,不少人都出门旅游了,但对已经退休的老两口来说,旅游也没多大意思。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切菜和电视声。
隔壁的热闹模糊地传过来。
老太太又忍不住说了:「上次我碰见过他们家孩子一会,有礼貌得很,还和我打了个招呼。」「那好啊。」
老头嘀咕一句,伸手摸了摸生抽,对着空瓶子无奈了一下,他摇了摇头。
「你去隔壁问问有没有生抽,借一点,要是人家不方便,就去买一瓶。」
一墙之隔。
火锅的热气充满了房间,他们煮的是鸳鸯锅。初一岁数大了,每天养生,服用各种老年补剂,吃不了太多辛辣的。
三水就不管那麽多了,涮着涮着忍不住就偷吃了一口,被辣得脸色通红。
她咳嗽了一会,咕咚咕咚灌水,拿起手机给元丹丘发消息催促。
「道长?」
那边没有回覆信息,估计是还在忙。
小辛在旁边撺掇。
「别等啦!」
「就是就是!」小甲说。
皂荚树在盆栽里晃了晃身子,也很赞同。
小小妖怪们吵闹成一团,他们刚从山上出来不久,看什麽都好新鲜。
三水等了一会,重新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抄起筷子就开始捞菜。纸猫趴在她身边,专注舔着爪子,圆溜溜的眼睛盯在锅里的肉上。
妖怪坐在纸猫旁边,一面观察他们,一面看猫抓耗子。身边是几个岁数很大的老耗子。
屏风精在作酸诗,没有人听它又出了什麽大作,显得有点寂寥。
李白放下酒杯。
「元丹丘还没来啊?」
江涉往门口望了望,急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估计快到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江涉上前开门。
元丹丘气喘吁吁,上来就说:「中秋快乐!」
他提前祝贺了一声,又擦了擦脸上的汗和灰,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扔给屋里正在看电视的小妖怪。
「入学礼物。」
妖怪下意识接住,看着那药瓶:「什麽呀?」
「贫道最新得意大作,这段时间就在忙这个。这是个小样,我先给你尝尝,你可以当成唔……变大丹。元丹丘得意洋洋,走进屋子里。
江涉站在门口,正好看到对面的房门开了,一个衣着整洁的老太太走出来,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抹了抹手,走上前。
「有没有……」
两人正好对上视线。
对方一下子愣住了。
三天後,老师收上来作文。
某个妖怪是这麽写的。
「我叫小黑(划掉),江乌。这是我的大名。我和几个奇怪的人住在一起。」
「人叫江涉,我们住在一起很多年,很小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
「还有几个人,一个在读书,一个在上班,两个住在山上和道观里……他们总吵架,吵着吵着就和好了字迹歪歪扭扭,忽大忽小。
「大人真是幼稚。」
「我们有一些特殊月月友,有的是木又寸,有的是很小的人,有的是老头子,有的是老鼠,还有小动物,还有的是纸做的猫……也认识好多好多年了。」
「有的已经死掉了。」
「但人说,还有新的朋友等着我们。」
「这是我特别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