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位高人脾性如何,若是个脾气冲的,恐怕早就杀了他了。
望着远去的背影,第三句在喉咙里打转,蛇蟒是再也不敢问出去了。
又过了许久。
天光已经大亮了,金乌浮出云海。
明耀的日光照在蛇鳞上。
远处已经传来凡人洗涮炊煮,准备入城的脚步声。
「二哥,城里一个竹筐能卖十文钱,咱们多编几个,下回卖鸡蛋也别送他们竹筐了————」
远处的谈话听得更真切了。
这些精怪们才缓缓离去。
两个年轻人抬着沉甸甸的货,从城外走过来。这边离城门更近了,再走一两里就到了长安城。
其中一人继续念叨说:「城里的鸡也贵,一只好几十文,咱们下回那些孵出来的公鸡崽也别杀了,看看能不能卖斗鸡去。」
「长安人爱赌,斗鸡一只可都有两三贯钱!」
被他叫做「二哥」那人也有点不信,沉甸甸的货把两人腰都压弯了。
他喘着粗气说:「你从哪听说的?」
钱五郎道:「我上次卖菜认识了一个人,比我大两岁,他就是长安人,叫小三子哥,姓王,他就说缺斗鸡。」
他二哥皱起眉。
家里就那麽多粮食,地里就那麽多剩菜和虫子,要想让鸡吃得饱,毛长得亮,就得从人嘴里省下嚼用。
「贵是贵,但人家是专门养的,咱家的鸡吃的是什麽,人家吃的是什麽,这能比得过吗?」
钱五郎说:「管他比不比得过,试试再说呗!」
这也是个道理————
钱五郎还说:「要是卖出去了,咱们家就有钱了,要是人家不要,那至少也能当鸡肉卖出去,咱们村里一只公鸡都要不上价,长安人不挑。」
他二哥一身力气,每次进城都是他二哥扛货,钱五郎拿轻的。
钱五郎拎着一篓容易碎的鸡蛋,一只手提着他二嫂清早刚做好的豆腐,还继续劝说他二哥。
他知道二哥脾气倔,轻易不肯松口。
说着说着,钱五郎声音停顿下来。
前面的路被挡住,钱二哥喘着粗气,推了自家兄弟一把。
「怎麽不走了?」
钱五郎抱着满满两筐豆腐和鸡蛋,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冬天的草叶已经枯黄一片,但那些野草依然是横七竖八乱翘长在地里的,不会像是这麽倒伏一片。
像是被什麽巨大的猛兽成片压倒。
钱五郎又多走了几步,看向那草丛。他声音不自觉跟着发抖,小腿有些哆嗦。
「二哥————」
「干啥?」钱二哥扛着包袱看过去。
只见到草丛里,有几个硕大的猛兽脚印。看那大小,不难想像出那野兽的体型。
说不定是藏在山上几十年的山君!
两人连忙四下张望,远眺山林,这边附近也没有山,不知道是从哪来的猛虎。
「快走,快走!」
兄弟两个心里直打哆嗦,连忙加紧脚步入城。
就这样急忙赶到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打量着两个狼狈的农家子,照例盘查一遍身上携带的东西。
钱五郎还提醒说:「城外有一头猛虎!」
守城士兵奇怪,多问了两句。
得知是在城外一两里的地方,他们大笑起来:「胡言乱语!」
「哈哈,终南山和骊山离这有几十里远,就算用快马赶路,也要半个时辰!」
「山上的猛虎下山,走上这麽远,就是为了吓唬你二人?」
「真要是猛虎,我就把它吃了!」
天色亮起来,两个小鬼头走在街道上。
「前面就是昇平坊了!」
三水声音很小,他们刚才听到了外面的敲鼓声,知道长安的坊门开了。手里的蜡烛只剩下一点残根,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我们一会动作轻点,别让江前辈发现了,到时候让师父师叔知道就不好了————」
初一摸了摸肚子,他肚子饿的咕咕叫,又看了一眼三水,两人在东市走了一整个晚上,他知道三水也饿了。
初一提议。
「要不我们去摊子买点吃的吧?」
——
看着师弟准备掏钱,三水立刻同意。
两个人正站在饽摊前,摊主还招呼一句,「小道长今天起来的这麽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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