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聚拢。
沈天对这些事都清楚,却并未亲自过问。
只要这些人没有与诸神勾结,这些小动作都在他容忍范围内,
他的精力另有去处。
他这半个月来,大部分时间都沉在太初镇界图和日冕神轮中,参研内中蕴含的造化之法。
日神与阳神被献祭後,元魔界的大日纯阳之法补全了很大一块,让他对大日纯阳的认知踏入了御道层次。
便连沈八达也因此受益,神格神性全面强化。
但御道之上还有造化,那才是真正能让他与敕神、元皇、玄帝分庭抗礼的境界。
他每日将大半心神沉入那两件混沌至宝的内部,循着内中残余的法则脉络一点一点地推演、印证、参悟。
与此同时,他也在全力培育适合当前时序环境的粮食种子。
人族天干地支神器参与封印之後,昼夜循环的时间已延长到原来的六倍,大多数作物都无法适应这种漫长的日照与寒夜,唯有经他亲手调制的那些种子才能存活、抽穗、结实。
他每隔数日便会取出新一批的稻种麦种,以生死枯荣之法逐粒梳理其本源的基因结构,剔除那些不适应长日照的片段,强化耐寒耐旱的性状。然後分发下去,由各级官员组织百姓抢种。
此时各地时序紊乱,寒暑无常,雨水失序,天地间绝大多数田地绝收。
而有粮才有根基,才能养民,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
此时大虞的内战,只是一时的胜负。
未来决定人族先天众悉归属的,还是粮食。
沈天还抽空培育战争灵植。圣血槐、太阳桑、玄阴桂、无根神木,一批一批地调制、栽种、催发。那呼神唤卫的一千零八十株无根木卫,已经长到一丈多高,树干上的虚空纹路日益清晰,彼此之间的剑意共鸣也越来越强。
他每日以青帝之力浇灌片刻,又以太初镇界图的混沌神悉滋养,它们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枝、展叶,距离真正成阵还差些时日,但已不必再每日分心看顾。
半月之後,大虞腹地的战事愈演愈烈。
天德帝的能力确实出众。
短短半个月,他便在南京重新整合了残部,以南京六部的旧有班底为骨架,以九霄神庭与万妖神庭两方提供的资源为血肉,竟又拚凑出了一支千万规模的大军。
他一面借神庭拚凑给他的两万神军,强行稳固战线,使那些本已军心涣散的旧部重新整编成军;一面借着世家门阀对姬紫阳新政的不满,不断地策反、拉拢、收买。
西天学派与东天学派组织的联军,就因天德的挑拨,内部矛盾激化,在数日前分崩离析,近三百万人在一夜之间四散溃去,战线因此全线崩溃。
玄风战王、碎星战王、暴石战王的军中也在那几日生变。
他们麾下的一些将领或受天德收买,或被世家煽动,在阵前相继倒戈,导致那三路大军的攻势同时受挫,不得不後撤数百里重新整军。
天德帝的大军虽在各条战线上节节败退,但因这些变故,终究还是守住了南直隶与元南、元北、双浙三大行省的核心区域,使战线在那一带暂时稳定下来。
三位造化之尊开始苏醒的第二十天,沈天将日神与阳神补全元魔界的大日纯阳法彻底掌握。那一刻,他周身的纯阳光焰不再有丝毫杂质,从赤金的表层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白光泽,像是旭日初升时第一缕破晓的光。
十轮神阳在他身後缓缓旋转,每一轮都圆满无瑕,每一轮都蕴含着昼夜交替、时序流转的完整节律。他擡手虚握,掌心便有一团凝练到极致的纯阳火球无声成形,那火球悬在他指尖之上,既不燃烧也不跳动,只是静静存在,却让周遭百丈的虚空都为之微微扭曲。
此时他眼神一动,身形一晃,出现在魔天王庭深处的一座巨大炼炉旁。
那座炼炉高约九丈,通体以混沌玄铁熔铸而成,外层嵌着一圈圈环形的紫金轮箍,远远望去不像一座炉鼎,更像一具现代的超高温真空电炉一一炉壁厚重而精密,由多层阵纹嵌套而成,各舱口皆以封禁灵阵隔绝内外,可使炉膛内近乎真空,既防杂质侵入,也避免高温之下材料氧化烧损。
此时炉火已熄,炉膛敞开着,内壁的紫金轮箍间仍有余温。
炉腔内则有一尊通体暗紫的战甲静静悬浮於正中,甲面在余烬微光中泛着极淡的暗金流纹,浑然一体。季天工立於炉侧,身侧的元始神工鼎已合拢鼎盖,收敛神焰。
悬於鼎炉上方的日冕神轮也已收火,散溢着纯阳余韵。
沈天看着炉中的战甲。
战甲通体暗黑,表面不见任何铭文或修饰,只有在光线下才隐约能看出一种极淡的、内敛的暗金流光。它没有繁复的花纹,没有张扬的棱角,只有浑然一体的沉实。
季天工见他到来,微微侧身,目光却仍舍不得从那炉膛中移开:「至尊,此甲已成,幸不辱命。」沈天擡起右手,五指虚拢。
炉中那套战甲便应声而起,穿过炉口,落入他掌心,入手温润,沉重如山。
这是一件上位神器,但它所用的材料,却是天器堂与圣贤院库藏中最珍稀的那几件造化级材料一一其中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太初源核,那是第八纪元末世界破碎前剥离的一缕最原始的天地精髓;还有三根「玄黄道石』,那是上古开天时代蕴育的先天混沌神器的坯胎,可惜未能演化成形。
还有圣玄机以昔日半生积蓄从某位神灵手里换来的一小瓶「永恒神砂』,据说是开天辟地之初从第一缕光中凝结的尘屑。
这些材料被季天工以元始神工鼎反覆淬链,又以日冕神轮的纯阳神辉持续煆烧,最终熔成了这套「绝妄天磐』。
它的神通能力只有两个一一极致的防御与极致的坚固!
它排斥一切异常法则的侵蚀,抵抗一切法则层面的扭曲和干涉一不管是时序的扰动、空间的摺叠,还是因果的篡改、命运的拨弄,在触及它表面的刹那都会被无声弹开。
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凝固的磐石,横亘於万法流转的洪流之中,永恒常在,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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