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城墙内的守军和防御法阵同时撕碎。前後不到两刻,城门洞开,镇北军涌入城内,後续的队列沿着官道继续南下,速度几乎没有减缓。类似的情景在沿途不断重演。
沧元城外,新晋的天力战王一步踏碎了南门;河间府,玄冥战王的玄冰将整段城墙冻裂,守军在寒意中连弓弦都拉不开;景州城内零星的反抗被神磁战王的元磁神光逐一扫灭,从破城到镇压完毕,总共不过数百息。
沈八达坐在中军一辆宽大的辇车之中,他左手边是岳中流,右手边是一面半展开的舆图。
车外是绵延不绝的队列,车前是运河的水面,在午後的天光下泛着灰白的波光。
驿报从前方传回来,每隔数十息便有一匹快马从队伍侧面驰过,将最新的进展递入辇车。达州已下,河间已定,景州降了,前方三百里内再无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沈八达听着这些消息,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只偶尔在舆图上看一看运河南段的河道走向,或问一句前方水闸的通行情况。
岳中流立在车辕外侧。
他双手搭在身前,目光四面扫荡,戒备感应任何能威胁到自家主上的事物。
就在辇车行至达州以南一处驿站时,快马自前方疾驰而来。
那骑士翻身下马时有些踉跄,在辇车前单膝跪地,语声急促而响亮:「报!前方急报一一天京城已於今日辰时破城!德郡王大军已入皇城,天子一一天德帝已携月神、萧烈、皇後与皇贵妃撤离,去向不明!」话音落下的瞬间,辇车前後的行军阵列骤然一顿。随即,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浪潮从前方涌来,从最前面的先锋营开始,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沿路两百里军阵中,爆发出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镇北军万胜!」
「德王万胜一!」
「大虞新朝一一!」
那些刚刚从降军与乡勇中编入队列的士卒都神色震惊。
但他们也随即举起兵器,加入欢呼。
一道道声浪如潮水般从前方涌向後方,又从後方回卷向前,在运河两岸回荡不息。
河面上几只停泊的货船被声浪震得船身微晃,船家茫然探出头来,望着官道上那片铁灰色的海洋。他们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下意识地也跟着躬了躬身。
沈八达坐在辇车中,闻听前方的欢呼声,面上仍无太大波澜,只是微微侧过头:「通知诸部,不可怠懈,不可大意轻心!到了通州,还有一番周折。」
外面的沈幽应了一声,随即遁入暗中。
岳中流的目光,则远远望向南方通州。
那边的云层低垂如铅,隐约可见城郭的轮廓浮在运河北端的水面尽头。
那里是隐天子的行辕所在,也是他麾下四百万本部精锐固守之地。
此时他神色一动,看向南面七十里。
那边有一支约七万人的叛军驻紮在官道东侧。
不过这支成规模的叛军不但已放下兵器,也没有了丝毫战斗意志,以至於军阵上方的血气金柱涣散如烟当南征大军前锋靠近,为首的一位武将果然翻身下马。
他走到路边,整了整甲胄,单膝跪地,额头触地:「罪将裴绍武,率本部七万三千人,恭迎王师。」他身後,七万将士齐齐拜倒,在官道两侧跪成两列。
天京城破後,他们的阻力明显减弱。
沈八达的辇车沿着官道继续向前,几乎没再减速过。
沿途道路两侧,越来越多的使者策马赶来。他们或乘快马,或骑灵禽,有的带着隐天子部将的亲笔信,有的带着当地世家的降书。
他们在离辇车尚远时便被前队拦下,逐一核对身份後,被引至辇车後方由文吏逐件收纳。
而大军过处,除了数座仍负隅顽抗的城池需要稍作停留外,其余沿途所经之地,降者如潮。一支又一支部队在官道两侧列队候着,各色旗号从隐天子的金龙纹换成了白底黑字的「德」字旗。各地豪族献粮献械,有的甚至将族中私兵就地编入了镇北军的後队,换上统一的甲胄标识後便随军南下。大军的後方不断有新的队伍接上来,使这支铁流在行进中持续壮大,仿佛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仅仅半日时间数量就扩张至六百万人之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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