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擡手虚引,那只神踪集便稳稳落在他手臂之上。他取下集足上绑缚的金属信筒,指节轻轻一弹,筒盖弹开,内中一张信笺飘然而出。
他展开信笺,一目十行。
「是卫御道。」沈天眉梢微微一扬,语中含着一丝玩味,「此人正被铁虎战王与碎灭战王联手追杀,身受重伤,形势狼狈—居然向我求援。」
此言一出,铁棺之内,岳青鸾的身形猛然一震。
那双一直盯着皇京方向的眼眸,此刻骤然收缩,满是难以置信。
卫御道那位可是先帝的左膀右臂,也是大楚最後的柱石,被她寄予厚望。
可如今这位大楚北方主帅,竟向敌国藩镇求援?
青丘战王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卫御道此人他还是知道的,此人素来刚直不阿,对乾化帝忠心耿耿。
如今此人竟向沈天求援,不知是因何故?
沈天将信笺收入袖中,擡手一招,那具竖立的铁棺便淩空飞起,稳稳悬於他身後。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翠绿流光,朝着信笺中所标注的方位疾掠而去。
青丘战王也同时催动遁光,紧随其後。而道流光一前一後,在暮色中划出两道光痕,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他们转瞬间来到七千三百里外,一片连绵的荒山野岭上空。
沈天的遁光骤然一顿,悬於三万丈高空。
他垂眸俯瞰,只见下方一座巨大山峡之中,三道身影正在殊死搏杀。
左侧那道身影,身披暗金战甲,身形魁梧如山,虎首人身,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庚金罡气—正是大楚铁虎战王。他双拳齐出,每一拳轰出都化作一头数百丈的金色猛虎,咆哮着扑向那道正在苦苦支撑的身影。
右侧那道,身形修长,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灰白色的毁灭罡气—正是碎灭战王。
他手中那柄奇形战戟化作漫天灰白戟芒,如暴雨倾泻,从四面八方封死了那道身影的每一个退路。
而那道被围在中央的身影,正是卫御道。
这位曾经统兵数百万、坐镇北境的大楚名将,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他身上的暗金战甲已破碎大半,胸口的甲胄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拳印,左肩的护肩被戟芒斩碎,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此人的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着金红血液,手中那杆暗金战枪仍在拼命挥舞,十成力量却只刺出不到六成。
他浑身浴血,却仍在咬牙支撑,一直在左冲右突。
然而铁虎战王与碎灭战王一左一右,将卫御道死死锁在谷中,每当他试图冲天而起,便有漫天戟芒当头罩下;每当他试图遁地而走,便有金色虎拳砸得大地龟裂、地脉紊乱。
他的遁光越来越慢,枪势越来越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铁虎战王一声暴喝,双拳齐出,两头金色猛虎同时扑至。
卫御道侧身闪开一头,却被另一头狠狠撞在身前一那本就凹陷的胸甲彻底碎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後抛飞,口中狂喷鲜血,重重砸入山谷的石壁之中,嵌出一个深达数丈的人形凹坑。
碎灭战王紧随而至,战戟高举,灰白戟芒在戟锋上凝聚,朝着嵌在石壁中的卫御道当头斩落。
便在此时,一道金色流光自天际俯冲而下,後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那道斩落的戟芒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碎灭战王的戟芒被那道流光撞得偏转方向,斜斜斩入侧方的山体,将一座数十丈高的山头齐根削断,碎石如雨倾泻。
碎灭战王瞳孔微缩,猛地擡头。
那道金色流光在虚空中一个盘旋,缓缓落於卫御道身前。
金光收敛,一道修长的金红身影负手而立。
正是沈天。
他俯瞰着铁虎战王与碎灭战王,语中含笑:「二位,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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