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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文学史上最盛大的葬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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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们会在门口默默站一会儿,再从另一侧离开,汇入街上那条沉默的人流。

    佩蒂连脸都没洗,跑下楼去找哈德森太太;哈德森太太早就已经起来了,正系着围裙,准备做早饭。

    「我五点钟就听见台阶上有动静了。」她说,「我以为又是送煤的。从门缝里一看,天还没亮,就已经有十几个人了。」

    「我们出去看看?」佩蒂建议道,「他们是给『福尔摩斯』致哀的,我们老关着门不好。」

    哈德森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两个人一起打开了大门,一股寒气涌进来,居然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门外的台阶上,花已经堆了起来,最上面是一束用黑丝带扎着的紫罗兰,丝带上别着一张卡片:

    【献给我们所知道的最善良、最睿智的人。】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见门开了,连忙摘下帽子,低声说:「打扰了,太太。我们就放一束花,马上就走。」

    哈德森太太张了张嘴,最後只是点点头、侧过身:「福尔摩斯先生会知道的。」

    老人把花放下,退下台阶;後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上来。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放下一小把冬青;一位衣着体面的中年女士留下了一枝玫瑰……

    佩蒂还看到一个瘦小的报童把一朵皱巴巴的花摆在台阶边上,摆完了,还伸手认真地把它扶正。

    佩蒂认出街对面站着一排从东区来的男孩子,一共七八个,虽然衣服上都打着补丁,但一个个把脸洗得乾乾净净。

    他们没有捧花,也没有随着人流靠近21b,而是就那麽整整齐齐地站着,像一排小小的哨兵。

    为首的那个看见佩蒂,咧嘴笑了一下,马上又绷起脸,把帽子摘下来抱在胸前。

    街尾来了两名警察,附近警署天一亮就得了消息,派人来维持秩序,怕人群堵了马路。

    可他们到了才发现,没有什麽秩序需要维持,队伍安静、缓慢、井然有序,他们唯一要做的,只是站到一旁去。

    那个年长些的警察站定以後,也把头盔摘了下来,夹在腋下。

    一辆出租马车在街口放慢了速度,车夫朝队伍望了一眼,抬手把帽子摘了,就那样光着脑袋,赶着车慢慢走了过去。

    佩蒂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什麽东西要涌出来了。

    她对莱昂纳尔的了解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多,也知道那个侦探只是少爷笔下的众多人物之一。

    可是此刻,看着这些陌生人冒着十二月的寒气,为一个里虚构的角色,认认真真地排队、献花,甚至戴着黑纱——

    她忽然觉得,「夏洛克·福尔摩斯」也许真的存在,而且就在这些人的心里!

    既然伦敦人的心里有他,那他死了,就该有一场体面的葬礼,就像现在这样。

    「佩蒂小姐,你不是说自己是『福尔摩斯小姐』吗?」哈德森太太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递过来一条黑丝带,「你也系上吧。」

    佩蒂把丝带系在胳膊上,和哈德森太太一起,神情严肃地站到了门的两侧。

    後来的人见她们这样站着,便朝她们微微点头致意,像慰问真正的死者家属。

    一位老妇人放下花,握住哈德森太太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还有人不时抬头看向二楼那两扇紧闭的窗户,佩蒂知道他们可能就是曾守在街对面的那些好奇的窥探者。

    只是今天,那些人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好奇了。

    上午十点多,一个卖报的孩子从史密斯菲尔德方向跑来,小声跟队伍里的人说着什麽。

    消息顺着队伍传过来:圣巴塞洛缪医院门前的广场上,也有人放了花,长长的堆了一排,全朝着大楼的屋顶。

    还有人去了海格特公墓,在门口站了半天,最後还是被管理员客客气气地劝走了——毕竟公墓里并没有真的埋葬着侦探。

    人流一直持续到午後才渐渐稀疏,门阶上的花堆得像花坛,黑纱的卡片夹在花枝间,风一吹,露出只言片语:

    谢谢您;再见;好好休息……

    佩蒂坐回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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