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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风云际会(月末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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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人用长矛和木盾,都能依靠地形和战术打败英国人。但如果换了在海面上呢?」

    他对郑观应擡手示意:「这位郑先生是轮船招商局的。郑先生,你告诉大家,大清现在有没有一条军舰,能在海上和法国远东舰队正面交战?」

    郑观应沉默了几秒钟,然後摇摇头:「没有。中法一开战德国就宣布中立,不给咱们的军舰放行定远」和镇远」,现在还停在德意志的船厂里回不来。南洋水师就更别提了。」

    「所以我们法国人仍然控制着海面。」莱昂纳尔说,「他们可以从海上封锁你们的港口,截断你们的漕运,切断你们从上海到天津的粮道。

    他们还可以从海上任意选择登陆点,打你们沿海任何一个城市。你们在镇南关打赢了,但你们能让冯子材的兵坐着船去攻打西贡吗?能封锁马赛港吗?」

    没有人回答。

    这些事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只是刚才被胜利的喜悦盖住了。现在被莱昂纳尔一条条摆出来,就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张謇忽然开口了:「梭勒先生说得没错。去年我在朝鲜见过法国的军舰,就在仁川港外面。日本公使也忌惮这个。

    但镇南关打赢了,无论如何都是好事。这仗至少告诉法国人,大清的军队不是泥捏的。」

    王韬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神色已经恢复了老成持重的模样。

    莱昂纳尔继续说:「巴黎也许会震动几天,报纸上会吵一阵子,费里内阁可能倒台,换一个人上来接着干。但法国整个国家的扩张决心不会因为一场战役改变。

    因为我们并不认为这是一场决定命运的战争,我们输掉一场战役,就跟你们在生意上输掉一单货差不多——会心痛,但不会伤筋动骨。」

    他用手指蘸了点酒,在桌上画了一条线,代表法国的海路,又画了一个点,代表镇南关。

    「法国在越南经营了二十几年,从西贡一路往北推,占了河内,占了顺化,逼着越南签了保护条约。这一仗,就是想让大清承认法国在越南的权利。

    你们陆上可以挡住,甚至再打几个胜仗,但封锁一开,漕运一断,上海这里马上就会有人撑不住不是兵撑不住,是钱撑不住,是粮撑不住。」

    何桂笙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咽回去了。

    莱昂纳尔看着他的表情,收回了目光,声音也放缓了:「最可能的结局是,你们的陆军在陆上还能打几场好仗,但法国的舰队继续封锁海面。

    只要你们的朝廷急着恢复漕运,急着恢复贸易,就会有人主张和谈。最後双方坐在谈判桌上,大清一定会承认法国对越南的宗主权——就像它在朝鲜做的选择一样。

    你们打赢了,但签的只会是一份丢脸的条约。法国打输了,签的却是一份体面的条约。各取所需。」

    这句话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後给了在场的中国人一个残酷的总结—

    「陆上的胜利当然是真的,一枪一刀拼出来的。但海上的劣势也是真的,一条军舰都开不出来。最後的结局多半是中国将不败而败,法国却不胜而胜。」

    会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何桂笙的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青,最後端着酒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观应低着头,他知道莱昂纳尔说的是对的一招商局因为中法战争把商船假售给旗昌洋行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他更清楚朝廷财政吃紧、急着恢复贸易的内情。正因为知道这些,他比任何人都痛。

    那几个年轻翻译里,年纪最小的那个眼眶又红了,而且攥着拳头,小声说了一句:「我们打赢了,还要签丢脸的条约?」

    没有人回答他。

    张謇没有像别人那样沉默。他一直在想莱昂纳尔说的话,想得很认真。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很多:「梭勒先生,您说的不败而败,不胜而胜」,我现在还不太信。但我会记住。」

    莱昂纳尔看着他,点点头:「那我们就等等看,看看最後的结果是不是这样。」

    王韬赶紧又站起来,再次举起酒杯打圆场:「诸公,今晚本是高兴的日子,不说这些沉重的。来,喝酒喝酒!」

    大家端起酒杯,碰了碰,喝下去。但谁都知道,这杯酒的味道已经变了。

    张謇端着酒杯,没有马上喝。

    他忽然转过头看着莱昂纳尔,问了一句很突然的话:「梭勒先生,您之前说想在上海搞实业,我想知道,是什麽实业?」

    镇南关大捷的消息传到上海,不到半个时辰,「乐善堂」的岸田吟香就知道了。

    岸田吟香看着手中的「捷报」,嘴角慢慢弯起来。

    荒尾精坐在对面,看到他这个表情,就知道有事情了。

    「岸田先生,有什麽吩咐?」

    「机会来了。」

    荒尾精一愣:「什麽机会?」

    岸田吟香把那张纸递给他。荒尾精接过来看了一眼,是镇南关大捷的简要消息。

    他擡起头看着岸田吟香,脸上带着困惑:「这个消息对日本是好消息吗?法国人败了,清国赢了,这对我们的计划好像不太有利。」

    岸田吟香摇摇头:「错了。梭勒现在在上海,虽然他的主张跟其他法国人不一样,但骨子里还是个法国人。自己的国家打了败仗,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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