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这个概念没有大陆其他地区那种本能恐惧。
再加上太阳教会的倒塌,这片区域一直处於信仰的真空状态,居民们已经很久没有集体祈祷的对象了。
暗夜教会的出现正好填补了那个缺口。
第一批受洗的信徒大多是原本对太阳教会失望的底层民众。
他们在暗夜教会的礼拜堂中找到了新的寄托,将那些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不安转化成了踏实感。
信徒的数量在最初的十几天内迅速增长起来。
在暗夜教会逐步站稳脚跟之後,陈屿决定再次前往熔炉地带,亲眼看看那头死亡阴影的近况。
他穿过通向北方领的凝胶传送门时,寒风裹着雪花扑了他一脸。
他在空中抖了抖粘在凝胶表面的雪,飞进熔炉地带,落到了观测站前。
今天值班的法师还是上次那位老法师,正蹲在一座符文监测台前记录着几组数据,听到啪叽声後赶忙抬起头。
「陛下?您怎麽来了。」
「现在情况怎麽样。」陈屿问。
老法师新奇道:「很神奇,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太阳虚影中传来的动静在这十几天时间里减少了很多。」
「这可能是个不错的预兆,也有可能是未知的变化。
,陈屿蹲在监测台旁边看了一会。
他猜测可能是暗夜信仰发挥了作用,但效果应该没这麽明显才对。
除非那头死亡阴影察觉到了新生的暗夜信仰,清楚自己正在被削弱的处境。
或许正准备做些什麽。
他想了想,决定亲自进去看看。
等正午的裂隙张开,凝胶分身穿入里面,落在那片熟悉的黑色大地上。
与之前几次相比,神国内的空间中那种压迫感明显减弱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贸然移动,只是展开神识试着捕捉周围的变化。
让他感到奇特的是,那团黑暗没有像往常一样涌上来。
它缩在不远处的焦黑废墟後面,像一大坨被揉成一团的影子,正在缓慢地翻滚着,却始终没有越过无形的界线。
嗯?
这个死亡阴影在恐惧他?
陈屿试探性地往前蹦躂了一小步,那团阴影往後缩了一小步。
他又蹦躂了一步,阴影又缩了一步。
陈屿停了下来,小眼睛盯着那团不断翻涌的黑暗。
又或者说,死亡阴影并不是畏惧他,而是想要向他表达善意。
这团原始意识似乎是想要跟他说话,只是不知道该怎麽开口,它也没学过通用语。
他想了想,分泌出凝胶联络器,安置在前方的地面上,然後後退了一小段距离。
那团黑暗沉默了一会。
片刻之後,一条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触须伸了出来,在离联络器不远的位置停住,像在试探着确认这东西没有危险。
它先是用尖端轻轻点了一下凝胶,触须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然後再次伸出,这次完全把凝胶吞没了。
缓慢迟钝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你带来了————新的————气味。」
「我没有恶意————想离开这里。」
陈屿的凝胶微微绷了一下,这玩意儿居然真的会说话。
不过它想离开这里是什麽意思。
「你在取代我————但我只是想离开这里。」
「我可以和你交易。」
「我可以降格为半神,放弃残留的神国,永远离开泽亚瑞拉,不成为帝国的敌人,作为交换条件,我会在帝国需要帮助的时候出手一次,作为你们允许我离开这座牢笼的回报。」
自降神格相当於半自杀,一尊正在孕育中的神明提出这种条件,只有一种可能一它真的感知到了自己的死亡,而它不愿意就这样消失。
只是这家伙说话不老实呀。
表面上说没恶意,实则都消灭了他好几只凝胶分身。
要不是暗夜信仰的出现,它根本不会想着谈判。
「不,我无法相信你,你只是一团从死亡意象中诞生的原始意识。」
那团黑暗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用死亡本身起誓,当我的存在被降格之後,背叛誓言将使我的权柄崩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