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他防御最坚固的部位,落在那些已经被破开的伤口上,将创口撕得更深。
即使频频落入下风,加尔文仍然在寻找机会。
他侧身躲开马格努斯的爪击,眼角余光扫到马格努斯在挥爪时左肋下露出的破绽,想都没想,便刺了出去。
然而这时,马格努斯眼中闪过了狡猾的神色。
他故意将肋下暴露出来,就是在引诱加尔文出手。
只要加尔文的剑刺来,他的手就能抓住加尔文的脖子,将他给拧断。
马格努斯伸出另一只手,准备抓住他的脖子。
然後他看到加尔文突然变招了。
骑士剑在半空收回,加尔文避开了他的手。
该死!
这个狡猾的人类骑士也在套路他。
但他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灰铁断头台】
加尔文怒吼一声,骑士剑上缠绕着狂风,他像一头俯冲的灰鹰跳斩而下。
剑刃在昏暗的光线中划过银灰色的弧线,砰的一声,鲜血与沼泽水以他们为中心一同飞溅。
马格努斯用左臂挡住了这一剑。
骑士剑嵌入了他的小臂中,几乎将骨头斩断。
他後退了几步,目光惊疑地盯着加尔文。剧痛让他的理智短暂断裂,愤怒涌上心头。
他咆哮着挥出爪击,加尔文举剑格挡,但还是被击飞出去,落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加尔文半跪在水中,大口地喘着气,手臂在颤抖,剑柄上沾满了从他掌心里渗出的血。
马格努斯愤怒地靠近。
他那条受伤的左臂垂在身侧,暗绿色的血液正沿着指尖往下滴落,但他不在乎。
他只需要再来一击,就能把这个顽强的人类骑士彻底解决。
加尔文再次用剑支撑起身体,迎着马格努斯冲了上去。
两人又战在一起。
但谁都看得出来,加尔文与马格努斯的属性差距太大了。
在连续的交锋中,他几乎已经将体力耗尽,每一次挥剑都能看出他手臂的颤抖在加剧,呼吸的节奏已经乱成了一团。
而马格努斯的呼吸虽然同样急促,但体力明显比他更充足。
安娜终於忍不住开口:「陛下,老师他不会出事吧?」
陈屿仍旧看着下方激战的加尔文,目光变得奇异。
出事?
他感觉这头恶魔就要出事了。
他能感觉到加尔文身上的道韵正在变得越来越浓郁,还察觉到他悄悄保存了体力。
沼泽中,加尔文再一次被击飞出去。
他趴在水中,肩膀动了动,用剑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他举起剑,剑尖指着马格努斯。
「再来。」
马格努斯盯着他看,连他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位骑士的顽强。
「可敬的骑士,能够消耗我这麽多力量的人类,在我活过的漫长岁月中也屈指可数。」
「如果不是你成为了史莱姆皇帝的扈从,我还可以向亚克斯大人推荐你加入魔王教,让你成为深渊中人人敬畏的恶魔骑士。」
「可惜,你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化成一声嘶哑的咆哮:「魔王必胜!」
说完,他庞大的身躯撞开水面,朝加尔文直冲过来。
他以为加尔文会像前几次一样举剑格挡。
但这一次,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只是擡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中迸发的锐利目光刺得马格努斯的动作都停滞了。
【灰鹰图腾】
狂风从加尔文脚下席卷而起。
沼泽水被卷成一道旋转的水龙卷,将他整个人托举到半空中。
一头青灰色巨鹰的虚影在他背後一闪而过,鹰翼展开,遮蔽了血月的光辉。
加尔文悬浮在水龙卷的中央,双手握剑,身上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在狂风中快速止血。
马格努斯止住冲势,猛地回过头来。他看到那名人类骑士已经擡起了剑。
【灰铁断头台】
加尔文整个人化作一头俯冲的灰鹰,从半空中直直贯下。
嘭!!!
整片沼泽在那一击的冲击下炸开了。
巨树被狂风撕碎,树干和枝叶被卷进旋转的风暴中,碎裂成木屑。
沼泽水被冲击波炸上天空,在昏暗的深渊血月下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水幕。
陈屿擡手,所有飞溅过来的水幕在靠近他周身时自动弹开,一滴都没有淋到安娜。
安娜小声说了句「谢谢陛下」,然後赶忙朝爆炸中心看去。
水汽慢慢退散。
马格努斯仍然站在原地,但他的左手臂已经被风刃齐肩斩断,断口处涌出大量暗绿色的血液,在脚下汇成一片。
他右手仍然死死握着鱼叉,与加尔文的骑士剑僵持在一起。
加尔文喘着粗气,手臂在剧烈地颤抖。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崩开,鲜血沿着他的盔甲碎片往下滴落,将他脚下的沼泽水染成了一片淡红。
显然是已经到了极限。
马格努斯的蟾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终究是我赢了。
2
他挥动右臂,将加尔文的骑士剑连人带剑一起拍开。
然後伸出爪子,噗嗤一声,插入加尔文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加尔文猛喷出一口血,身体软了下去。
「老师!」安娜惊慌地叫了一声,正要往下冲。
陈屿拦住了她,她挣紮着想摆脱:「陛下,为什麽不让我去救他?」
「你再看。」陈屿说。
安娜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自光往下看去。
那个被马格努斯高举在半空中的男人竟然缓缓地擡起了手臂,将手指抵在马格努斯的额头上。
他用虚弱的声音说:「谁跟你说,我只有剑的。」
呲的一声。
狂风凝聚成的尖刺从加尔文的指尖射出,贯穿了马格努斯的颅骨,从他的後脑穿出。
马格努斯的双眼睁得滚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
然後他的身体一软,爪子松开,庞大的身躯向後倒去,砸进水面,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加尔文从半空中滚落下来,落入齐膝深的沼泽水中,胸膛上的血洞正在往外涌血。
他仰面躺在水中,虚弱地说:「陛下,看到了吗,是我赢了。」
「老师!」安娜挣脱了陈屿的束缚,跳进沼泽水中,小跑着来到加尔文身边,一把扶起他的脑袋垫在自己膝盖上。
她双手颤抖着从腰包里掏出急救绷带和生命药水,先用绷带压住他胸口的出血点,然後咬开药水瓶的木塞,往他嘴里灌。
「老师,坚持住,不要闭上眼睛!」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里掉落的泪水滴落在加尔文脸上那些血污上,将血痂冲刷开了。
「安——安娜————」
加尔文握住了她的手。
她赶忙低下头去,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慌乱:「怎麽了,您说!」
加尔文看着她,那个一向严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我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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