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极为渺茫,认为这次很可能的确是把牛皮吹得太大了,也后悔刚才的一时冲动,没有看清楚“阿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就像朱家骅进行了通报,并且直接呼之为“警犬”,结果导致朱家骅甚为重视,除了打算亲自前去视察之外,还让警察厅的部分人员和杭州警察局以及下属各警局局长到现场观摩。如果看到“阿黄”这幅模样,连一丝一毫警犬的威严没有,甚至比街上到处流浪的野狗还要肮脏邋遢,不把他们笑掉大牙才怪呢!
“其实‘阿黄’在村子里的时候,也是干干净净,毛色鲜亮。”看到杨先礼满脸的懊恼和不屑,董瀚良料到他“以貌取狗”,便赶紧解释道,“可惜当我离开家乡前往长兴县城坐车的时候,它曾经偷偷地一路跟随,被我的大徒弟申屠展鸿用石块打伤了一条前腿。大概是它一边养伤,一边沿着气味沿途追寻,路上也不知遭受了多少磨难,以至于变得又脏又瘦。”
说完,董瀚良弯下腰,轻轻地将“阿黄”放到地上,爱抚地摸了摸它的额头上的毛发,然后从申屠展鸿的手里接过那根狗链,并将颈圈调至合适的尺寸,迅速戴到了阿黄的脖子上。而那个崭新的红色项圈和那根铮亮的银色狗链与“阿黄”显得是那样的不般配,不协调,在杨先礼看来还甚至有些扎眼,那样子简直就是给一个褴褛不堪、破破烂烂的乞丐扎上了一根真丝领带,穿上了一双高级皮鞋!
自从南下以来,因为朱家骅对浙江省警官学校的高度重视,杨先礼也跟着占了不少光,尽管他的官职并不大,却不仅可以直接与朱家骅打交道,连省政府的大门都可以随便出入,遂鼻孔朝天,自命不凡。再说当时的高官富绅都纵情声色犬马,特别喜欢玩狗,闲暇时大多以养狗为乐,一般都把狗当做身份的象征,所以当时名狗的价格都被炒得极高,而他们对这一行亦极深研几,倘若自己带着这样一条野狗出去,显然是自降身价、有辱身份的。
“该不该把‘阿黄’就这样带出去呢?”杨先礼此前特地将那辆大卡车腾了出来,专门用于运送警犬科的人员,而他本来还打算炫耀一番,和董瀚良一起抱着“阿黄”坐在汽车驾驶室前排去往案发现场。此刻发觉它如此丑陋不堪,便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敢与之同乘一车呢?
当然,眼下或许还有一个补救的办法,那就是抓紧时间给“阿黄”洗一个澡,但眼下又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那朱家骅和警察厅的人员很可能已经赶往案发现场,如果让他们久等显然也是不现实的。
“算啦,反正脸都丢到家了,也就不差这一点了!”杨先礼随即把手一挥,司机张文灿便将那辆大卡车开了过来,他二话不说,兀自钻进了驾驶室的前排位置,砰地带上了车门。
董瀚良和申屠展鸿只好牵着“阿黄”来到了车厢后面,所幸只装了那二十名警犬科的学生,大家连忙往里让了让,伸手将董瀚良拉上了汽车。申屠展鸿也将“阿黄”放了上去,接着纵身一跃,轻松地进入了后车厢。而后,那辆大卡车便缓缓启动,出了大门口,往东一拐,轰鸣着往野荻泾方向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