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八月份和九月份又天气炎热,无法从德国往国内发货,所以近期本养狗场亦无能为力。”
“我们不需要成年德国牧羊犬,”申屠展鸿在旁边听得真切,不禁有些着急了起来,连忙插嘴说道,“我们是特地来购买幼犬的。”
“幼犬我们要自己养,不卖!”柯耀昆的语气更加干脆。
“展鸿,你且退下。”金泽鑫向着申屠展鸿一摆手,又朝着柯耀昆说道,“柯老板,能否通融一下,卖给我们二十条幼犬,要不然警犬科的学生是无法上课的。”
尽管进入这个新行当的时间不长,但柯耀昆亦深知德国牧羊犬乃是世界上最优秀的警犬,正在筹建的浙江省警官学校将其列为首选自然也在情理之中。另外据他所知,目前在上海、南京乃至整个华东地区,能够一下子提供二十条血统纯正的德国牧羊犬者,除了自己之外再别无他人。意识到形势对自己极为有利,而饲养幼犬又得费工费时费钱,便索性坐地起价,来了一个狮子大开口:“卖给你们也可以,不过要按照成年德国牧羊犬的价格,也就是每条三千伍佰元付账!”
“你这是敲竹杠――”金泽鑫顿时火冒三丈,厉声质问道,“明明只有三四个月大的幼犬,为何却要以成年犬的价格卖给我们?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金处长,话可不能这样说――”柯耀昆祖居莫干山,前不久又当选为国民政府德清县议事会会员,在当地颇有根基,又见金泽鑫等人公买公卖,也就不足为虑,便喷出了一口烟雾,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如果认为价格高了可以不买啊,我又没有强逼你们。”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金泽鑫从来没有受过此等窝囊气,虽然愤懑不已,但毕竟远离杭州,并且又在群山幽谷之中,是以尽管遭遇不快,亦无计可施,只好强忍着满腔怒火,改用商量的口吻说道:“我校刚刚筹建,资金有限,能否请柯老板酌情体谅则个?”
世事如棋。看到金泽鑫已经完全亮明了底牌,柯耀昆当即更加成竹在胸,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决心一口吞掉这条送上门来的大鱼,便装作满面愁容地说道:“金处长有所不知,因为国际需求骤增,导致德国牧羊犬近期价格暴涨,连德国方面也很难组织到货源。如果等下批运过来的时候,很可能将会价格更高……”
“我校购买德国牧羊犬并非像富人那样一掷千金地摆阔气,”金泽鑫实在不想听柯耀昆继续罗嗦下去,便急忙打断了他的话,转而从利国利民的角度劝道,“而是用于教学以及驯练警犬,不仅可以维护社会治安,还能够打击、震慑犯罪,还望柯老板以大局为重,玉成此事。”
“在商言商。眼下德国牧羊犬的行情一天三变,逐日上涨。如果我将这些幼犬以较低的价格卖给你们,万一再到德国入不到货,岂不得不偿失?”柯耀昆料定浙江省警官学校开学在即,所需德国牧羊犬幼犬的数量极大,并且目前无法从德国进口,而现在看起来又似乎只有从永旺养狗场购买这一条路可走,是以一口咬定,竟然毫不退让。
“这么说,柯老板再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喽?”目睹柯耀昆一脸奸诈无比的样子,金泽鑫越发觉得可憎,甚至有一种被其肆意操控、玩弄于鼓掌的感觉。而他上次也参加过浙江省警官学校举行的关于购置警犬的商讨会,原本就赞同采用价格比较便宜的马里努阿犬、罗威纳犬、拉布拉多犬或者杜伯文犬等犬种,此刻见到德国牧羊犬幼犬的价格远远超出了预算,随即又想起了原来的观点,觉得像秦汾生所建议的那样购置马里努阿犬也不错,便一边说着,一边扔掉了手里的烟头,马上拉开了要走的架势。
“请恕在下爱莫能助。”柯耀昆不明就里,以为金泽鑫以退为进,故意作态,遂毫不慌张,亦不作片语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