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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好大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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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热,村民们不愿意出来活动,都躲在家里乘凉,便叹了一口气,又继续摇着铃铛往前走了过去。

    大街南半段的西侧生长着一棵古老的大槐树,村子里的老人都说它有些年头了,但到底有多大的树龄,谁也说不清。其树干约有两人合抱,早年也曾蓊蓊郁郁,浓可蔽日,可惜去年夏天遭到过雷击,大部分枝干已经枯死,只剩下一侧小枝得以成活了下来,却再也不复往日的雄伟壮观,更不能为人们留下半点儿荫凉。

    老槐树的北面有一户姓董的人家,主人叫做董仁寿,今年约有五十多岁,老伴儿三十多年以前就得病去世了,他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娘,含辛茹苦地把儿子拉扯养大,又送到了城里的学堂读书。而他的儿子非常争气,不仅品学兼优,勤奋上进,还考上了大学,并且争取到了一个出国深造的机会,飘洋过海到日本和德国留了学,后来还在日本找到了工作。当然,罗阿水之所以对董仁寿的家庭情况如此熟悉,也主要是因为他的儿子经常鸿雁传书之故。

    话又说回来,在当时要供应孩子读书是相当不容易的。董仁寿家境拮据,生活贫困,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几乎从来没有什么积蓄。所幸平时除了务农之外,他还秉承祖上传下的一门造烧纸的手艺,在自家临街的东厢房开了一个铺子,农闲时抽空做些小本生意,赚些零钱贴补家用,以及勉强保障儿子的上学之需。

    由于董仁寿的烧纸铺子位于大街的南半段,每当罗阿水进村送信的时候,他总是能够最先听到清脆的铃声,而他的儿子前些年又每隔三四个月都要向家里写信报平安,因此他常常都会急不可耐地第一个笑脸相迎,哪怕没有儿子的信件,也会拉着罗阿水打听一些外面的消息,生怕国际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危及儿子的安全。天长日久,罗阿水自然也就与他成了好友,只要时间不是特别紧张,但凡来到陈塘村,一般都会到董仁寿的铺子里面喝上几杯茶水,然后天南海北地扯上一会儿再走。

    不过,眼下马上就要开始夏收了,董仁寿也将没白没黑地忙于地里的农活,在此期间照例要停止营业的。或许今天他的铺子也一定没有开张吧?要不然,自己明明已经很长时间没来送信了,他听到了铃声之后,还不得像在沙漠里面看到了绿洲似的跑过来?

    罗阿水一边寻思着,一边迈步前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那棵老槐树的下面,但转头往西一看,却惊讶地发现董仁寿家的那个烧纸铺子的屋门竟然是开着的,他不禁心中一喜,连忙快步走了进去,想要向董仁寿打听一下“董瀚良”到底是谁家的后生。

    这是一个异常简陋的烧纸铺子,和一般的农村小店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空间狭窄,一样的墙壁乌黑,一样的蛛网低垂,旁侧还留着一个小小的后门,挑着半截脏兮兮、油腻腻的门帘儿,与里面的住宅院落相通。潮湿的地面上散落着随意丢弃的果壳和纸屑,一张破破烂烂的案板上凌乱地摆着数沓粗糙而又发黄的烧纸、几摞花花绿绿的冥币和一大堆蜡烛香火,后面的长凳上则坐着一个身材消瘦、衣衫破烂的老者,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杂草般的蓬松着,颏下长着几缕山羊胡子,嘴里叼着一根旱烟袋,一边吱吱啦啦地吧嗒着,一边紧皱着眉头,好像正在苦苦地思索着什么。

    “三年不见,老董大概是被儿子想疯了吧?”罗阿水弯腰走了进来,看到董仁寿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暗暗想道。而他此前在偷偷销毁那些信件和包裹的时候,只注重里面有没有夹带的钱物,却并不曾留意其收信人和收件人究竟是谁,是以很可能连同寄给董仁寿的信件也烧掉了不少。一念至此,他的脸上顿时觉得有些发热,难免产生了一丝愧意,但他毕竟工于心计,马上又迅速地掩饰了过去。

    为了防止老百姓向自己发难,追问这三年以来书信的下落,罗阿水在来陈塘村的路上早已编好了各种理由自圆其说,譬如战乱频发、邮路不畅,从而或许导致信件遗失等等。不过他到底做贼心虚,考虑到仓促应答很可能会露出破绽,而最稳妥的办法莫过于快去快回,尽量不给那些泥腿子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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